第二十七章 喊冤的恶鬼
第二天，他们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不是杀恶灵，是“听”恶灵说话。
城东一户人家，被一只绿发鬼缠了半个月。但那恶灵不害人，只是每天晚上在院子里哭，哭得一家人睡不着觉。
“不害人的恶灵？”青云皱眉，“少见。”
他们去了。
那户人家住在巷子深处，门半掩着。姜明推开门，左眼扫过去——院子里，蹲着一团绿色的影子。
绿发鬼。
但它确实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蹲在那里，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哭。
姜明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绿发鬼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三十多岁，眉眼温柔。但眼睛里全是泪，不停地流。
“我冤枉……”她说，“我冤枉啊……”
姜明愣住了。
李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冤枉什么？”
绿发鬼看着她，忽然跪下来，磕头。
“求你们帮帮我……求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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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冤的恶鬼】
柳如烟后来告诉他们，恶灵不都是恶的。
有些人是冤死的，怨气太重，入不了轮回，只能留在人间。它们不害人，只是想让人知道真相。
“这种恶灵最难超度。”柳如烟说，“你要帮它们伸冤，它们才能安心走。”
姜明问：“怎么伸冤？”
柳如烟看着他，缓缓说：“找到害死它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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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绿发鬼叫王翠，生前是个裁缝。三个月前，她被杀死在自己家里。杀她的人，是她丈夫。
“他为什么要杀你？”李素问。
王翠哭着说：“他外面有人了……我想离婚，他不让……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就拿刀……”
她说不下去了。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王翠抬起头，看着他。
“让他认罪。”她说，“让我女儿知道，她娘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杀的。”
姜明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牵挂。
牵挂她女儿。
“你女儿多大了？”李素问。
“八岁。”王翠说，“叫妞妞。”
李素的眼眶红了。
八岁。
和她当年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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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王翠家。
她丈夫不在，只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玩。
妞妞。
八岁，瘦瘦小小的，头发黄黄的，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
李素蹲下来，看着她。
“妞妞？”
小女孩抬头，看着她。
“你是谁？”
李素笑了笑，说：“我是你娘的朋友。”
妞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识我娘？”
李素点头。
“认识。你娘让我来看看你。”
妞妞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他们说，娘是自己走的。”她说，“但我不信。”
李素心里一紧。
“为什么不信？”
妞妞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娘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李素说不出话。
她抱住妞妞，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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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很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
六岁那年，父母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也像妞妞一样，等过，盼过。
最后等到的，是一张画像。
她蹲下来，看着妞妞。
“你娘真的很爱你。”她说。
妞妞看着她。
慕容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所以你要好好的，让她放心。”
妞妞点点头。
慕容雪站起来，退到一边。
她抬头，看见姜明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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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一天一夜，王翠的丈夫终于回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讲究，脸上带着酒气。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姜明站起来，看着他。
“王翠让我们来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
“她……她不是……”
“她不是死了？”姜明说，“对。但她没走。她在等你。”
男人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姜明蹲下来，看着他。
“你杀她的时候，她穿的是蓝布衣裳。她求你别杀她，你说‘闭嘴’。她倒在血泊里，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看着妞妞的房间。”
男人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姜明说。
男人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哭着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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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走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姜明和李素。
“谢谢你们。”她说。
李素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你见到妞妞了吗？”
王翠点头。
“见到了。她很好。”
她顿了顿，笑了。
“她说，有一个姐姐抱过她。那个姐姐，就是你吧？”
李素点头。
王翠看着她，目光温柔。
“谢谢你。”
她又看向慕容雪。
“也谢谢你。”她说，“你对妞妞说的那些话，她记住了。”
慕容雪愣了一下。
王翠笑了。
“你们都是好姑娘。”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化成光点，飘向夜空。
飘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会幸福的。”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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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慕容雪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了握李素的手。
李素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月光下，看着夜空。
姜明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月光下，两个女孩的身影，靠得很近。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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