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幽明司

山谷出口之后，道路变得开阔起来。

姜明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在正午时分看见了一座古老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幽明司。”青云说，“通灵者的总部。”

姜明眯起左眼看过去——那层微光不是阳光反射，而是一层透明的屏障，像水波纹一样笼罩着整个建筑群。他的左眼竖瞳微微收缩，能看清屏障上流动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活的虫子在爬。

“那是结界。”慕容雪注意到他的目光，“防止恶灵侵入的。普通人看不见。”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裙，衣角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冷的眉眼。阳光照在她脸上，肤光胜雪，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意。

李素好奇地问：“那我们能进去吗？”

“有青云带队就行。”慕容雪说，“但封灵库是禁地，需要司主特许。”

李素今日穿着淡青色的布衣短打，头发简单地扎成一条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眉眼温柔，笑起来眼尾微微弯起，像三月的春风。腰间别着那把风刀，刀柄上缠着淡青色的布条，是她自己缠的。

青云走在最前面。他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看人时总像在审视。肩上趴着那只白狐狸，此刻正眯着眼打盹，火红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秦墨跟在最后，始终沉默。他穿一身黑色劲装，袖口紧束，腰间斜插着两把短刀。面容清瘦，皮肤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眼睛很黑，黑得发亮，看人时直直的，不躲不闪。

他们走到山门前，两个穿青衣的年轻人拦住去路。青云亮出一块令牌，两人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玄清子在大殿等你们。”其中一个说。

走进山门，姜明的左眼就开始不停地跳动。他能看见的东西太多了——墙角蹲着几只被封印的蓝发鬼，树上落着一只半透明的乌鸦，院子里飘着几个游魂，正在晒太阳。

“那些是什么？”他问。

“被超度的游魂。”青云说，“不愿意去往生路的，可以在幽明司暂住。等想通了再走。”

姜宁握了握他的手——她在好奇。她的手还是凉的，带着熟悉的电流麻感。姜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你想去看看？”姜明轻声问。

手心一暖。她想去。

“晚上吧。”姜明轻声说，“现在先去见玄清子。”

大殿比想象中朴素。玄清子坐在上首，旁边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女人。

那女人三十岁左右，眉眼温柔，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她生着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嘴唇薄薄的，抿起来时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有几缕散落在耳边，平添几分慵懒。

“来了。”玄清子站起来，“这位是柳如烟，封灵库的管理员。”

柳如烟朝他们点点头，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扫到姜明时，多停了一秒——准确说，是停在他身侧的空处。

“这位就是那位灵体？”她问。

姜明心里一紧：“你看得见？”

“看不见。”柳如烟笑了，笑容让她锐利的眼神柔和下来，“但能感觉到。封灵库里待久了，对灵体比较敏感。”

她顿了顿，对姜宁的方向说：“你好。”

手心一暖。姜宁在回应。

柳如烟笑容更深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