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余烬
林渊死的第七天,柳如烟收到了他最后的信。
不是玉牌,是一张泛黄的纸,皱巴巴的,像是被血浸过又晾干。信是托人送来的,那人说,是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在临死前交给他的。
柳如烟接过信的时候,手在抖。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把信拆开。
如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怕你担心,怕你哭。现在可以说了。
林念的名字,是你取的。念,是思念的念。你一直在思念我,我知道。
我做过很多错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替我告诉林念,她爹不是好人,但她爹爱她。
林渊
柳如烟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眼泪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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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
“娘?”
柳如烟睁开眼,看着她。
林念五岁了,长得像林渊,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小脸蛋圆圆的,带着婴儿肥,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清秀。
“娘,你怎么了?”
柳如烟招手让她过来,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她说,“娘在想事情。”
林念靠在她怀里,玩着她的衣角。
“娘,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柳如烟愣住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念抬起头,看着她。
“我做梦梦见他了。”她说,“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我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是好人。”她说,“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林念点点头,靠回她怀里。
“那我以后还能梦见吗?”
柳如烟抱紧她。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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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姜明一个人站着。
他今年十八岁,比从前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把归鞘的刀——安静,但危险。长期的战斗让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隔着深灰色的劲装也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感。
黑色的眼罩遮住半边脸,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凌厉的气质。右眼深邃平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下颌线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李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长期的刀法训练让她的身形匀称结实,双腿修长,腰肢紧实。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走到姜明身边,隔着两步的距离。
“各地都来信了。”她说,“东极客栈、西荒客栈、南疆客栈,都在求援。”
姜明接过信,一一看过。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有的还带着血迹。
“东极客栈被围了七天,”李素说,“掌柜的已经战死。西荒客栈顾家快撑不住了。南疆客栈失联前最后一句话是‘红雾漫过来了’。”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西荒。”他说。
李素看着他。
“那我呢?”
姜明说:“你去东极。”
李素愣了一下。
“一起走?”她问。
姜明摇头。
“分开走,快。”
李素看着他的眼睛——那只唯一的右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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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从屋里出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也十八岁了。身形高挑纤细,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竹子。肩膀平直,锁骨分明,腰肢盈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束着黑色宽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侧脸。
“南疆我去。”她说。
姜明点头。
“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回来。”
他转身离开。
李素和慕容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慕容雪轻声说:“他还是这样。”
李素说:“习惯了。”
慕容雪转头看她。
李素笑了笑,笑得很淡。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还是弯弯的,但眼底已经没有从前的光了。
“走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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