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涌动

清晨的客栈，雾气还没散尽。

姜明站在后院，握着破妄刀，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没有练刀，没有动，只是站着。

李素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姜明没有转头。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李素看着他。晨光照在他侧脸上，那只左眼的竖瞳比往常更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你昨晚又没睡？”她问。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说：“睡了。”

李素没再问。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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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李素·十八岁】

那年她十八岁，第一次觉得姜明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远了。

他还在，站在她旁边，但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她想伸手拉他，又怕拉不住。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层雾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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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从屋里蹦蹦跳跳地出来。

“哥！秦墨说今天带我去抓黄发鬼！”

她跑到姜明身边，拉着他的袖子。

姜明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小心。”

只有一个词。

姜宁愣了一下。

平时哥哥会说“注意安全，别逞强，让秦墨多照顾你”。今天只有“小心”。

她抬头看他，但姜明已经转身回屋了。

李素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哥最近累了。”

姜宁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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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柳如烟来了。

她脸色凝重，带来一个消息。

“幽明司召集三大家族开会，商讨红发鬼的事。”

胡凤皱眉：“现在开会？”

柳如烟点头。“封印越来越弱，最多一个月，红发鬼就能完全脱困。幽明司想联合三大家族，在大战前定个章程。”

她看了一眼慕容雪。

“你们慕容家也来人通知了。应该很快就到。”

慕容雪面无表情。

“我不会回去。”

柳如烟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祖母不会罢休的。”

慕容雪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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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慕容家的人果然到了。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随从，站在客栈门口。

“小姐，老夫人请您回去参加族会。”

慕容雪站在门内，没有让开。

“我不去。”

中年男人脸色不变。

“老夫人说，您若不去，就让姜公子亲自去一趟。有些话，上次没说完。”

慕容雪脸色变了。

姜明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平静。

“什么话？”

中年男人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姜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慕容雪愣住了。

“姜明！”

姜明没有看她。

“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往外走。

慕容雪追上去，拉住他。

“你疯了吗？他们是想逼你——”

姜明回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

他拉开她的手，走了。

慕容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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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慕容雪·十八岁】

那年她十八岁，第一次觉得姜明陌生。

他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温度。

不是冷，是空。

像什么都无所谓。

她忽然害怕起来。

不是怕他离开。

是怕他变成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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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让他去吧。”

慕容雪转头看她。

“你不担心？”

李素沉默了一会儿。

“担心。但他想去，拦不住。”

她顿了顿。

“我们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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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姜明回来了。

他脸色如常，什么也没说。

李素端了饭给他，他吃了。

慕容雪问他祖母说了什么，他说“没什么”。

然后他就去后院了，一个人坐着，看着月亮。

姜宁想去找他，被李素拉住了。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姜宁点点头，但眼神里满是担忧。

秦墨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他不对劲。”

姜宁抬头看他。

“你感觉到了？”

秦墨点头。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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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柳如烟又来了。

她把李素和慕容雪叫到一边。

“姜明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李素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柳如烟看着她们，缓缓说：“他的同步率，又到了100%以上。而且……他体内红发鬼的那部分，在侵蚀他。”

慕容雪脸色白了。

“会怎么样？”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慢慢失去情感。对什么都不在乎。最后……变成红发鬼的容器。”

李素的眼眶红了。

“有办法吗？”

柳如烟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在乎的人出事，也许会把他拉回来。”她看着两人。“你们是他最在乎的人。别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