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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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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渊

出于这种对“同类”的微妙欣赏,加上女儿怀孕这个无法挽回的既成事实,严洪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终于发生了倾斜。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满屋的血腥气都吸入了肺腑,化作了一种决断。

“好!路从无,侬够胆色!”严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月茹跟了侬,也不算全然埋没。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路从无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然而,老谋深算的严洪岂会轻易将家业和女儿完全交付?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我严洪只有月茹一个独女,绝不容许家业旁落。侬要娶月茹,可以,但要依我严家的规矩——招郎入舍,入赘我严家!将来你们所生的子女,也需姓严,继承我严家香火。”

这既是对路从无出身的一种“提携”与“正名”,更是最有效的一道枷锁,将他与严家牢牢绑定,便于掌控。

路从无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入赘,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言,都带着一丝屈辱。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快压下,脸上甚至堆起感激的笑容:“全凭岳父大人安排!能入严家门楣,是小婿的福气!”

“嗯,”严洪满意地点点头,抛出了胡萝卜,“侬放心,既然是一家人,我自然会好好培植你。资源、人脉、平台,我都会给你。我倒要看看,侬这把刀,究竟能锋利到何种程度,能走到哪一步!”

得到了严洪的“首肯”与资源倾斜,路从无如同猛虎出柙。他凭借着前所未有的狠辣手段、精明的头脑以及“严洪女婿”这块金字招牌,以雷霆之势横扫房三阁留下的势力版图。那些昔日与他称兄道弟或与他为敌的帮会头目,要么被他收编,要么神秘消失,要么横尸街头。他迅速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将原本可能陷入混乱的庞大势力,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一跃成为上海滩黑帮中风头最劲、势力最大的新贵,声势甚至隐隐超过了当年的房三阁。

初尝权力巅峰滋味的路从无,性格在这急速的膨胀中,亦无可避免地走向扭曲。昔日那个黄包车夫身上或许还残留的一丝底层气息、一丝对命运的敬畏,如今已被绝对权力带来的腐蚀性快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变得愈发专横跋扈,听不进半点不同意见;愈发多疑猜忌,对身边人也时刻提防;生活上更是挥霍无度,穷奢极欲,享受着金钱与暴力所能带来的一切感官刺激。他沉醉于这由欲望、鲜血和黄金构筑的权力王座之上,却不知,这看似坚固的王座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他踏着尸骨攀登得越高,将来摔落时,便会越发惨烈。上海滩的夜空,因这颗骤然升起的煞星,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洛雪倚在蓝桥夜总会二楼的包厢窗边,指尖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映照着她冷冽的眼眸。窗外是上海滩不灭的霓虹,窗内是她心中不断翻涌的算计。严洪这只老狐狸,油盐不进,滑不溜手,对皇军的种种暗示与拉拢始终虚与委蛇,在关键问题上寸步不让,让她耗费数年心血却收效甚微。上级的耐心正在消磨,她知道,不能再在这棵难以撼动的大树上吊死了。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视着上海滩这座权力的狩猎场,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新的、似乎更具“潜力”也更容易操控的目标——正如日中天的路从无!

这个靠着弑主上位、又凭借严家女婿身份迅速整合势力的新贵,在她看来,正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他骤然登临高位,心态必然膨胀,欲望亟待填补,那隐藏在权势下的自卑与对认可的渴望,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于是,洛雪迅速调整了策略与姿态。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严洪小心揣摩、曲意逢迎的红颜知己,而是化身成更能点燃原始欲望的烈焰娇娃。她“恰巧”出现在路从无频繁光顾的赌场、舞厅,一次次“不经意”的邂逅中,她投其所好,极尽媚惑之能事。

“路先生,您如今可是上海滩这个!”她伸出纤纤玉指,比了个大拇指,眼波流转间尽是崇拜与挑逗,“比起那些靠着祖荫的纨绔子弟,不知要强出多少倍呢!我就欣赏您这样白手起家的真英雄。”

她的恭维,精准地搔到了路从无内心最深处的痒处。她不再端着清高的架子,而是用火热的肢体语言、暧昧的暗示,以及那种将男人视为征服者的仰慕眼神,将路从无牢牢包裹。

面对洛雪这等绝色与风情的主动投怀送抱,路从无果然难以把持。他虽贵为严家女婿,但严月茹于他,更多是通往权力的阶梯和一份责任,加之严洪的威压,婚姻生活实则沉闷而压抑。洛雪的出现,就像一道强烈刺激的野味,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欲望和虚荣心。

他开始瞒着严氏父女,在金屋藏娇的隐秘香巢里,与洛雪肆意缠绵。他沉醉于这种左右逢源、尽享齐人之福的快感之中,一边享受着严家女婿身份带来的正统权势与社会地位,一边沉溺于洛雪提供的、充满偷情刺激与极致享乐的温柔乡。

“严洪瞧不起我又如何?他女儿是我的,他一半的权势也靠我维持!如今连上海滩最红的歌星也对我投怀送抱!我路从无,才是真正的上海之王!”他在洛雪雪白的胸脯间志得意满,自以为掌控着一切,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落入一个比房三阁的圈子更为庞大、也更为危险的陷阱。

洛雪则在他最松懈、最得意的时候,依偎在他怀里,用那吴侬软语,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滴灌毒液般,灌输一些“想法”:

“从无,侬现在势力是大了,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上面还有侬岳父压着……要是能跟东洋人那边搭上线,他们出手大方,又有枪炮撑腰,将来这上海滩,谁还敢对侬说个不字?”

“江边那几个码头,利润多大呀,要是能拿到手……我认识几个日本朋友,他们很有兴趣,可以帮侬……”

“江振万那边,始终是个隐患,若是借东洋人的力……”

这些话语,裹着蜜糖,带着为他“着想”的外衣,悄然腐蚀着路从无的判断。他在权力与美色的双重陶醉下,那原本就并不坚定的底线,开始松动。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正从一个野心家,逐渐滑向成为他人傀儡的深渊。上海滩的夜空下,这条由美色铺就的通往卖国之路,已然在他脚下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