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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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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误会的火种

路无从攥着黄包车车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如同擂鼓般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一声声,沉重而慌乱。

他像是被一道绝美的闪电劈中了,魂灵头(魂儿)都险些飞出窍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如平的事务所,什么跑腿的活计,什么精明的算计,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鸿一瞥碾得粉碎。眼睛里,只剩下那个沐浴在光晕里的身影,仿佛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与这灰扑扑的、充满算计的尘世格格不入。

他像个傻子一样,僵在原地,魂灵儿(魂儿)像是被她那笑容勾了去,飘飘荡荡,再也落不回实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所有杂草: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女菩萨……”

他惊为天人。

不是戏文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温暖笑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吴侬软语跟你说“麻烦让一让”的,人间绝色。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极致震撼、卑微仰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烫的渴望,如同汹涌的黄浦江潮,将他彻底淹没。他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是何人,只是痴痴地望着,仿佛要将这一刻,这副景象,深深地烙进骨血里去。

那股攫住他的冲动,陌生而炽热,像黄浦江底潜藏的暗流,瞬间淹没了理智。路从无自己都未及细想,脚底下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鬼使神差地放缓了步子。原本要去如平事务所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浪打散,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拉着那辆空荡荡的黄包车,像个失了魂的提线木偶,隔着一段自以为安全的、却又能清晰捕捉到她身影的距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的心在腔子里“怦怦”直跳,手心沁出热汗,滑腻腻地握着车把。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前方那抹藕荷色的身影上。他看着她与女仆低声交谈,侧脸线条柔和,偶尔抬手比划一下,引得女仆也抿嘴笑起来。那笑声隐约传来,落在他耳中,竟比“仙乐斯”的爵士乐更动听。她步履轻盈,踩过地上斑驳的梧桐树影,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

他跟着她穿过一条又一条安静的马路,周遭的繁华与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似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雅又迷人的气息。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个“臭拉车的”,忘了怀里的铜板还带着汗酸气,只觉得胸膛里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虔诚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那抹身影轻盈地转进一条更为幽静的马路,最终停在一扇高耸、气派的黑漆铁艺大门前。门内,是绿树掩映下、红瓦尖顶的花园洋房,如同童话里的城堡。门房穿着挺括的制服,恭敬地开门。严月茹主仆二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那片他无法想象的繁华与深邃之中。

“严公馆”。门牌上的字,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短暂的迷梦。

路从无猛地刹住脚步,黄包车的轮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门前显得格外刺耳。他像一根钉子般钉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的铁门,以及门后那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先前那股滚烫的倾慕,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像无数细小的虫子,从脚底板钻进来,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这扇门,是他踮起脚、伸长手臂,甚至跳起来,也够不到的门槛。里面是他拉一辈子车,也换不来的生活。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无力回天的酸楚,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几日后,在江如平那间窗明几净却门可罗雀的事务所里。

当严月茹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一阵香风走进来,熟稔地跟江如平打过招呼,便坐到一旁开始整理文件时,路从无只觉得呼吸再次一窒!他万万没想到,令自己神魂颠倒、几日来寝食难安的“女神”,竟然就是好友口中那个常常提起的、“有点麻烦”的小师妹——严月茹!

这个发现,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晦暗的心室,也带来了更复杂的滋味。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寻了个江如平倒水的间隙,凑上前,脸上堆起一种混杂着激动、羞赧与试探的笑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如平:

“如平,倷(你们)这……小师妹,真真是……灵光(好)得勿得了!”他刻意隐去了跟踪的那一段,只含糊其辞,“我前两日好像在路上见过一面,魂灵儿(魂儿)差点被勾了去!这样的女菩萨,勿晓得啥人有福气……”

江如平正被案头琐事烦扰,闻言抬起头,看着路从无那副罕见的、带着点毛头小子般局促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趣。他这位兄弟平日里精明外露,何曾有过这般模样?他全然不知路从无口中惊为天人的女子就是身边的严月茹,只以为路从无不知在哪条街上偶遇了哪位闺秀,动了凡心。

于是,他以一贯的理想主义,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洒脱,拍了拍路从无的肩膀,语气轻松地鼓励道:

“从无,我当是啥大事体!感情之事,贵在真心,何必被那些老掉牙的门户之见捆住手脚?”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道,“你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自由恋爱!你若真心喜欢人家,便该放开那些传统的阶级包袱,大胆去追求!只要两情相悦,身份地位,算得了什么?”

江如平这番话,本是泛泛而谈,带着他留学得来的平等观念和不谙世事的天真。他以为是在鼓励兄弟勇敢追爱,打破封建枷锁。

然而,这话落在路从无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一颗投入滚油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