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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正在阅读 · 第61章 反骨仔

第61章 反骨仔

他利用着车夫们对他的绝对信任,将严洪那边提出的、实际上是更为苛刻的条件(更低的收入分成,更长的租车工时),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是严老爷宽宏大量的“恩典”。

他压低声音,带着恐吓:“外面多少人在等着拉车?严老爷肯给我们饭吃,是我们烧了高香!别再不知足了,惹恼了严老爷,大家统统滚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些淳朴憨直的车夫,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他们信任路从无,见他都如此说了,又畏惧严洪的权势,原本高亢的斗争情绪,瞬间被疑惑、恐惧和一丝侥幸所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在那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协议上,一个个惴惴不安地、用沾着汗泥的拇指,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路从无恭敬地将那份按满手印的协议双手奉到严洪面前,脸上带着邀功般的讨好笑容。

严洪接过协议,扫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嘲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路从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涌起一股扭曲的得意。他以为自己成功地展现了“能力”,迈出了靠近严家的第一步。他却不知,在严洪眼中,他这番卖友求荣的表演,不过是一次更加彻底的、关于他卑劣本性的验证。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通往更深的深渊。

怀揣着一种扭曲的、自以为立下大功的得意,路从无精心整理了一下自己最好的(尽管依旧寒酸)衣衫,再次求见严洪。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自己被严洪赏识,甚至被允许更接近严月茹一步的美好图景。

他以为自己展现出的“能力”(平息事端)和“忠诚”(牺牲车夫利益),足以换来一块敲开严家大门、通往权力之路的敲门砖。

他被引到严洪那间奢华却压抑的书房。严洪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碧螺春,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路从无躬身,带着抑制不住的邀功语气:“严老爷,车行那边的事情已经按您的意思办妥了,兄弟们也都……都理解了您的苦心,安分下来了。”他刻意强调了“您的意思”和“您的苦心”,试图将这次出卖包装成一次完美的执行。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赞许或哪怕一丝温和的审视,而是严洪从鼻腔里发出的、毫不留情的一声冰冷讥笑。那笑声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路从无脸上。

严洪终于抬起眼皮,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鄙夷,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路从无,你果然是个反骨仔。”

路从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严洪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为了点蝇头小利,连跟你一起在泥地里打滚、喊你一声‘大哥’的兄弟,都能眼睛不眨地卖掉。啧啧……”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打量一件极其不堪的物事。

“就凭你这点鼠目寸光的格局,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严洪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路从无的心脏,“也不知自己什么身份,也配痴心妄想,追我严洪的女儿?”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路从无所有的伪装和幻想,将他内心最隐秘、最卑微的渴望血淋淋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狠狠地践踏!

不等路从无从这巨大的羞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严洪“啪”地一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告诉你,不但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我还要让你知道,在我严洪面前,投机取巧、背信弃义是什么下场!”

严洪随即便动用他的能量,毫不留情地向大众揭发了此事。

通过他控制的报纸和散布的消息,路从无如何先是煽动车夫闹事,而后又如何私下与车行(即严洪)交易,如何巧言令色欺骗那些信任他的苦力兄弟,让他们接受了比之前更加苛刻的条件……所有细节被公之于众,描绘成一个活生生的、卖友求荣的卑鄙小人形象。

消息一出,上海滩舆论哗然。先前那些同情车夫、谴责车行的声音,瞬间转向,全部化作了对路从无这个“工贼”、“叛徒”的口诛笔伐。

而那些曾经将路从无视为救星和兄弟的车夫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无边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他们如梦初醒,回想起路从无在谈判桌上那番“为大家好”的鬼话,想到自己竟傻乎乎地在那个卖身契上按了手印,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路从无!你个杀千刀的反骨仔!”

“阿拉把你当兄弟,你把阿拉当戆大(傻子)卖!”

“打死这个没良心的赤佬!”

路从无顿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车夫行当里再无他立锥之地,昔日称兄道弟的同伴对他怒目相向,唾骂不止,甚至有人见到他就忍不住要动手。

他无处容身,声名狼藉,只能狼狈地蜷缩在肮脏的桥洞下,与野狗争食,品尝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名为“背叛”的苦果。

严洪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当头棒喝,也彻底堵死了他试图“上进”的所有看似光明的路径。

路从无像一只被沸水浇了窝的耗子,在上海滩的阴沟角落里仓皇逃窜。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了他的命运里。

车夫行当是彻底回不去了。

非但回不去,那些昔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同行,如今见到他,眼中喷射出的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怒火。

唾沫星子混着最恶毒的咒骂,如同冰雹般砸在他身上:“反骨仔!”“卖友求荣的赤佬!”

“打死伊!”他抱头鼠窜,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衣衫在推搡中被撕扯得更烂,最终只能像一摊烂泥般,狼狈地蜷缩在苏州河畔某个肮脏不堪的桥洞下,与几个浑身散发着馊臭气的乞丐争夺着半块发霉的饼。

腥臭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远处随风飘来的、百乐门隐约的爵士乐声,构成一幅极致讽刺的末世图景。

章节目录 9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