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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正在阅读 · 第84章 物以类聚

第84章 物以类聚

严公馆那间中西合璧、极尽奢华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严洪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色铁青,手指间夹着的雪茄久久未吸一口,任由青烟袅袅,如同他心头的怒火,无声燃烧。他盯着站在面前,虽微微躬身,眼神却毫不避让的路从无,仿佛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彻底看穿。

“路从无,”严洪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穿堂风,“我严家的门槛,不是侬这种身份的人能够得着的。月茹年轻不懂事,被侬花言巧语迷惑,我还没老糊涂!这门亲事,绝无可能!”

路从无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惶恐或哀求,反而露出一丝混杂着谦卑与诡异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

“严老板,有些事……恐怕由不得您不答应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严洪的神色,缓缓抛出那颗重磅炸弹,“月茹她……已经有了身孕。是……我的骨肉。”

“什么?!”

饶是严洪见惯风浪,此刻也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迹也浑然不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路从无,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实则是路从无精心设计的毒局。他利用那晚的“意外”和严月茹事后内心的混乱、无奈与传统的束缚,软硬兼施,说服了她共同隐瞒,直到木已成舟,以此作为逼迫严洪就范的最强筹码。

“侬……侬个畜生!”严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路从无,恨不得立刻叫护卫将他乱棍打出。但目光扫过一旁低头垂泪、默认此事的女儿,那股雷霆之怒却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纵横上海滩数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此刻却被自家后院的“丑事”逼到了墙角。答应,颜面尽失,将女儿推入火坑;不答应,严家声誉扫地,女儿这辈子也毁了。

看着严洪那震惊、愤怒却又不得不权衡利弊的复杂表情,路从无心中冷笑,他知道,这把赌赢了。他趁热打铁,语气变得“诚恳”而“坚定”:

“岳父大人,”他刻意改了口,无视严洪瞬间皱紧的眉头,“我知道您现在看不起我。但我路从无对天发誓,会对月茹好,也会让您终有一日,为有我这样的女婿而自豪!”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不等严洪回应,拍了拍手。一名心腹手下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将盒子恭敬地放在书桌上,然后迅速退下。

“小婿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岳父大人笑纳。”路从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做工精致的锦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缓缓伸出手,揭开了盒盖。

刹那间,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盒内铺着厚厚的石灰,而石灰之上,赫然是房三阁那颗双目圆睁、残留着惊愕与不甘的首级!面色灰败,须发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痂!这个与他明争暗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让他也颇为忌惮的帮会大佬,竟以如此突兀、如此血腥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严洪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忌惮房三阁势力的扩张,唯恐其坐大危及自身地位,早有意找人取而代之,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一把足够快、足够狠的刀。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刀,竟然以这种方式,由这个他看不起的“粗鄙小子”递到了自己面前!

路从无看着严洪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心中得意万分,面上却依旧谦恭:“房三阁不识时务,屡次与岳父作对,留着终是祸患。小婿不才,替岳父分忧了。”

他轻描淡写,将这场血腥的弑主上位,包装成一份“孝心”。

紧接着,他图穷匕见,不失时机地提议,声音充满了诱惑与野心:“岳父,房三阁的地盘和手下,如今群龙无首。只要岳父您鼎力相助,在背后支持小婿,我必能迅速整合其势力,让其……尽归岳父调遣!”

他描绘了一幅双赢的图景:由他路从无这个“自己人”出面,接管房三阁的一切,扫清所有障碍,而真正的掌控者,将是幕后的严洪。这既除去了严洪的心腹大患,又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势力大增。

严洪死死地盯着锦盒中那颗头颅,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笑容可掬、手段却狠辣如魔鬼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有除去对手的快意,有对路从无狠辣的惊惧,更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深深忧虑。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与血腥气仿佛混合在一起,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严洪知道,眼前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无法回头。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好。”

这一刻,上海滩的权力格局,因这颗盛在锦盒里的头颅和一段孽缘,发生了剧烈的倾斜。而路从无,这个从黄包车夫崛起的野心家,终于凭借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手段,撬开了通往顶峰最沉重的那扇门。

书房内,血腥气与雪茄的醇香诡异地交织。严洪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针,先是死死钉在锦盒中房三阁那颗须发怒张、瞳孔涣散的首级上,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最后一缕失败的教训。随即,这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路从无身上——这个年轻人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弑主后的惶恐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簇毫不掩饰的、对权力渴望的火焰。

一瞬间,严洪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鄙夷,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转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欣赏。

“这小子……有种!”

“下手够黑,心思够毒,做事不留后患……像,真像老子年轻的时候!”

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同样出身微寒、靠着敢打敢拼、不择手段在这吃人的上海滩杀出一条血路的青年。只是,自己当年似乎还缺了这份将人头直接呈于案前的“魄力”与“创意”。“有勇有谋,够狠辣,是块材料,将来必成大器。”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