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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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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巨大的一角

这一切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路从无把那本《千字文》翻得起了毛边,把严月茹借他的每一本书都啃得滚瓜烂熟。他观察她抿茶时微蹙的眉尖,记住她听到某个词汇时闪亮的眼神。他的每一分“上进“,每一句“理解“,都是瞄准她心防最薄弱处射出的箭。

一种危险的、失衡的情感天平,正在这日复一日的浸润中悄然倾斜。严月茹开始习惯在做出决定前听听“路先生“的看法,习惯在归家的暮色里看见那个等候在严公馆门外的高大身影。

路从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他扶着严月茹下车,触到她纤细的手腕时;当她对他露出全无防备的浅笑时;当他发现她与江如平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时——他心中那团混杂着爱慕、野心与不甘的火焰,就烧得愈发炽烈。

外滩的钟声敲了七下,海关大楼的尖顶隐入暮色。路从无拉着空车走在回严公馆的路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仿佛已经看见,那条通往云端的路,正在他精心铺设的鹅卵石上,一寸寸地向前延伸。而路的尽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是触手可及的、散发着兰花香气的未来。

外滩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吹动着“江如平律师事务所”门前那块即将被取下的铜牌。江如平站在凳上,亲手卸下这块曾寄托了他全部理想的牌子。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凹陷的、冰冷的“律师”二字,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被抽空后的平静,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将那些陪伴他度过无数夜晚的英国法律典籍,一册册仔细打包,用麻绳捆好,封存在墙角。这些承载着“程序正义”与“公平法治”的厚重书本,如今像一具具思想的棺椁。然后,他换上了一身略显僵硬的巡捕制服,对着镜中那个眉宇间凝聚着郁气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另一个充斥着烟蒂、汗臭与粗鄙笑骂的世界——法租界巡捕房。

这消息,像一颗投入臭水潭的石子,在上海滩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激起了层层油腻的涟漪。

巡捕房里,烟雾缭绕,劣质雪茄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当总巡官陪着这个一身笔挺制服、面容清俊却眼神冷硬的年轻人走进来时,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窃窃私语如同老鼠般在角落流窜:

“喏,就是伊,江振万的过房儿子(养子)!”

“英国留洋回来的大律师,跑到阿拉这种地方来做小队长?搞啥名堂?”

“嘘…轻点!管伊做啥,肯定是来寻个噱头,镀镀金的‘太子爷’!”

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翘着二郎腿、剔着牙的老油条巡捕们,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江队长!哎呦呦,真是年轻有为!您这边请,位置早就帮您收拾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探长抢着接过他手里并不重的公文包。

“这种粗生活哪能好让您动手!兄弟们来,兄弟们来!”另一个瘦削的巡捕手脚麻利地替他拉开椅子,用袖子在上面夸张地擦了又擦。

“江队长,晚上百乐门,兄弟我做东,一定赏光!阿拉好好交(好好地)为您接风洗尘!”浓重的沪语奉承话,夹杂着虚伪的热情,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们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尊会行走的财神爷。江振万的公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不清的油水,意味着在上海滩可以横着走的权势!只要把这位“太子爷”伺候舒服了,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他们吃用不尽了。办公室里一时间马屁与烟齐飞,每个人都盘算着如何能从这天上掉下来的“机遇”里,分到最大的一杯羹。

然而,江如平很快就用行动,给了这些做着黄粱美梦的老油子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没有参加任何一场接风宴,对送到桌上的“孝敬”看也不看,原封退回。他每日埋首于积满灰尘的陈年卷宗,眉头紧锁。他带着手下那队不知所措的巡捕,不是去查封与某位探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下赌档,就是去追查牵扯到租界某位洋人大班的走私线索。他的目标,精准地指向了那些盘根错节、与巡捕房内部、甚至与他养父江振万都有着隐秘关联的灰色地带。

起初,那些老油条们还以为这位少爷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样子。但当他们发现江如平是动真格,甚至不惜触动某些“禁忌”时,所有的笑容和奉承,都在一夜之间,冻结成了冰冷的隔阂与无声的敌意。

烟雾依旧缭绕,但办公室里再无人对他阿谀奉承。取而代之的,是当他走过时,背后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鄙夷与忌惮的冰冷目光,以及压低声音的嘲讽:

“呵,真当自己是包青天了?”

“不识抬举的小赤佬,看他能硬气到几时!”

“等着吧,有他哭的时候!”

江如平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腰间的配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初衷。他知道,在这片污浊的泥潭里,他要么被同化,要么,就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而他,显然选择了后者。巡捕房的生涯,注定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与暗礁。

江如平像是巡捕房这座百年染缸里投下的一块明矾,初衷是想涤清污浊,却瞬间激起了所有沉淀的渣滓。他拒绝所有宴请,将那些装在精致盒子里、散发着钞票与香水混合气味的“礼物”原封不动地退回。每日清晨,当其他探员还在回味昨夜牌局或宿醉时,他已端坐在办公桌前,就着昏黄的台灯,翻阅那些纸页泛黄、散发着霉味的陈年卷宗。

他带着他那小队被硬塞来的、多半是不得志或新来的巡捕,行动如风。目标不是闸北那些小打小闹的流氓地痞,而是法租界里那些背景深厚、门上挂着“俱乐部”或“贸易行”招牌的地下赌档,以及码头区那些与洋行经理、甚至工部局官员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走私仓库。这些生意,或多或少,都能牵扯出席上的某位大人物,甚至,隐隐指向他那位养父,江振万掌控的庞大帝国的一角。

章节目录 9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