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舍命相救
“噗!”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枪手猝不及防,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路从无趁机迅速抢过他手中那支还带着体温的驳壳枪,对着另外几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微微一滞的枪手方向,看也不看便“砰砰”胡乱开了两枪,趁着对方火力被短暂吸引、阵脚微乱的刹那,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拼死拉起还在惊愕与剧痛中挣扎的房三阁,低吼一声:“走!”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钻进了迷宫般复杂、黑暗的里弄之中,七拐八绕,凭借着对底层街巷的熟悉,终于将身后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彻底甩掉。
在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死胡同尽头,惊魂未定的房三阁背靠着湿滑的墙壁,大口喘息着,臂膀上的鲜血仍在渗出。他抬起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气喘吁吁却眼神狠厉、透着一股亡命徒般光亮的年轻人。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房三阁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和久居上位的审视。
路从无扔掉打光了子弹的空枪,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肮脏的泥水里,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子路从无,走投无路!求阁爷给条生路,从无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着上海滩另一半黑暗帝国的大佬,仿佛在仰望一座新的、可以让他攀爬的权力高峰。他知道,赌局已经开始,而他,押上了自己的性命。
“砰!砰——!”
几声清脆得刺耳、迥异于年关爆竹的枪响,如同铁锥般猛地凿破了黄昏时分的沉闷。空气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撕裂,带着一股硝烟的焦糊味。
就在路从无藏身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被几辆看似散乱、实则配合默契的黄包车死死逼停在路中央!子弹如同毒蜂般“嗖嗖”横飞,击碎车窗玻璃,在车身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火星四溅。
路从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辆车!那是上海滩与养父江振万势同水火、分庭抗礼的另一位黑帮枭雄——房三阁的座驾!此刻,车旁一名保镖已倒在血泊中,身体微微抽搐,眼见是不活了。而房三阁本人,正依托着打开的车门作为掩体,手持一把镜面匣子奋力还击。他臂膀上的绸衫已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苍白,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那几个动作狠辣、配合娴熟的枪手交叉火力,彻底逼入死角,陷入绝境!
山穷水尽、如同丧家之犬的路从无,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他那单薄的胸膛!眼前这血腥、危险到极致的场面,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濒临绝望的神经。
一个疯狂的念头,带着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孤注一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么,就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不知哪飞来的流弹下;要么,就豁出这条烂命,博一个鲤鱼翻身,攀上另一棵可能让他东山再起的大树!
没有时间犹豫!借着体内尚未散尽的劣质烧刀子的酒劲,和那股对命运不公、对世人践踏的冲天怨愤与不甘,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潜伏猎豹,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锁定了一名背对着他、正全神贯注朝房三阁方向持续射击的枪手。
说时迟那时快!路从无从散发着腐臭的垃圾箱后猛地窜出!动作迅捷如电,不带一丝声响!他眼中凶光毕露,顺手抄起地上一根不知哪个苦力遗弃的、碗口粗、沉甸甸的抵门木棍,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名枪手身后,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他所有的恨意、屈辱和疯狂的求生欲,从背后狠狠砸向那名枪手的后脑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钝响!那感觉,像是砸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枪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驳壳枪也“哐当”掉落。
路从无看也不看,迅速弯腰捡起那支还带着死者体温的枪,对着另外几名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扰、下意识回头张望的枪手方向,“砰砰砰!”胡乱扣动扳机,打光了枪里剩余的子弹!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和火星,虽然没什么准头,却成功起到了威慑和扰乱的作用。
趁着对方火力一滞、阵脚微乱的宝贵刹那,路从无如同一道鬼影,一个箭步冲上前,拼死拉起还在惊愕与剧痛中挣扎的房三阁,低吼一声:“走!跟我来!”
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通往复杂里弄的木门,两人身影迅速没入那片迷宫般、黑暗深邃的巷道阴影之中。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零星的、盲目的枪声,但已经追赶不及他们的脚步了。
这一搏,路从无押对了!他不仅捡回了一条命,更抓住了一根可能将他从深渊里拽上去的、带血的绳索。
那名枪手猝不及防,后脑遭到重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像一袋湿泥般瘫软在地,手中的短枪也脱手滑落。路从无眼中凶光未散,动作却快如闪电,他一把抄起那支还带着死者体温的武器,看也不看,朝着另外几名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得微微一怔的枪手方向,“砰砰砰”胡乱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打在墙壁和路面上,溅起火星和碎屑,虽未命中,却成功制造了混乱与短暂的威慑。
趁着对方火力中断、阵脚微乱的这宝贵一刹那,路从无如同鬼魅般贴近,拼死拉起还在惊愕与臂膀剧痛中挣扎的房三阁,低吼一声“走!”,用肩膀猛地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通往黑暗的木门,两人踉跄着跌入其中,瞬间被迷宫般复杂、狭窄、堆满杂物的里弄吞噬。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零星的枪声,但已显得遥远而无力。路从无对这片底层街巷了如指掌,他搀扶着房三阁,在蛛网般的巷弄里七拐八绕,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路径,利用熟悉的地形,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终于将追兵彻底甩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