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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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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一单业务

江如平坐在他那间窗明几净、却因无人问津而显得过分空旷的事务所里,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桌上那块镌刻着“江如平律师事务所”的铜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的条纹,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一个多月了,除了几位好奇张望的邻居和偶尔来给他打气的严月茹,这间承载着他法治理想的办公室,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种混杂着焦虑与自我怀疑的情绪,像梅雨天的湿气,悄然浸润着他。

就在这时——

一阵窸窸窣窣、夹杂着怯懦脚步声的响动从门口传来。江如平猛地抬起头,心脏竟不争气地“怦怦”加速跳了几下。

只见门口探进几个脑袋,随即,三四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面黄肌瘦、脚上踩着破旧草鞋的贫民,互相推搡着,迟疑地挪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烟叶和汗液混合的气味,与这间充斥着油墨和皮革味道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为首的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的沟壑,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汗水浸得发皱、边缘毛糙的纸。

那老者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踉跄一步,才用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生硬的官话,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请、请问……这位律师先生……恁(您)……恁能帮帮俺们吗?”

刹那间,江如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身后的文件。一个多月的等待、彷徨、自我质疑,在这一刻都被这声求助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苦学法律、远渡重洋的意义所在——为这些无声者发声,为蒙冤者张目!

“能!当然能!”

他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彩,“各位老乡,勿要急,慢慢讲,到底啥事体?到我这里,有啥冤屈,尽管讲出来!”

他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甚至亲自去倒了几杯热水。那几个贫民受宠若惊,捧着温热的水杯,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听着老者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叙述,江如平的表情从最初的亢奋,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原来,这些是闸北那片“三不管”贫民窟的代表。日本“东洋拓殖”商社看中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要扩建仓库,不仅补偿低得可怜,还勾结法庭,蛮横地要求他们一个月内全部迁走,否则就要“强制清场”!

“无法无天!简直是强盗行径!”

江如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者特有的、不容玷污的正义光芒。

“诸位放心!这件事,我江如平管定了!

我一定会依据法律,替你们讨回公道!让那些东洋人晓得,上海滩,还是有王法的地方!”

他立刻伏案疾书,梳理线索,查找法条,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法庭上慷慨陈词,驳得对方哑口无言,最终赢得胜利,为这些可怜人保住家园的场景。

那份初接案件的亢奋与使命感,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然而,现实的冰冷,远超他书本上的想象。

法庭之上,尽管他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将对方仅凭一纸模糊地契复印件就想强占民宅的荒谬驳斥得体无完肤,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

“法官大人!该片土地主权属我中国,毋庸置疑!日方仅凭此无效文件,无权要求数百户中国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对基本人权的践踏!”

但是,他面对的,不是纯粹的法律。主审法官的目光躲闪,始终不敢与他对视。最终,法槌落下,发出的却是冰冷的、如同丧钟般的声音:

“经合议庭审议……支持原告日本商社诉求……限期一月……必须迁离!”

“什么?!”

江如平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证据如此明显,法理如此清晰!

他看着日方代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的得意笑容,看着身旁那几位贫民代表眼中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被这判决无情掐灭,转而变成死灰般的绝望与无声的哭泣……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荒谬、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第一次亮相,他寄予厚望的第一桩委托,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屈辱。

理想的高楼,尚未建成,便已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摇摇欲坠的裂痕。他所信奉的法律,在强权与阴谋面前,第一次显露出它苍白无力的一面。

这份挫败感,比一个多月的冷清,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江如平没有放弃。败诉的耻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自尊上,而贫民们离去时那绝望、空洞的眼神,更如同蘸了盐水的鞭子,日夜抽打着他那颗充满正义感的心。他将自己关在那间愈发显得冷清的事务所里,如同一个苦行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法律典籍与案例汇编之中。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庞,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逐字逐句地推敲,寻找着任何可能被忽略的上诉理由,准备着更加缜密、更加无懈可击的诉状。

困了,就用冷水泼脸;饿了,就啃几口冷面包。他骨子里那份属于律师的执拗与属于理想主义者的不屈,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法律条文之争,这是一场意志的对抗,是他所信奉的“法理”与赤裸裸的“强权”之间,你死我活的角力。

严月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见过江如平在法庭上孤军奋战时的光芒,也看到了他面对不公判决时,那双清亮眼眸中瞬间碎裂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心疼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更担忧他那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会在这污浊的现实中撞得头破血流。

她深知,在当下的上海滩,尤其是在牵涉到东洋人利益的案件中,空有法理,就像赤手空拳的人想去抵挡枪炮,简直是痴人说梦。

规则由强者书写,也被强者肆意践踏。

于是,这位向来矜持骄傲的严家大小姐,第一次,为了一个男子,放下了身段,主动去求助于她那在上海滩手眼通天的父亲——严洪。

章节目录 9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