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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边抗敌

共 97 章

江边孤儿院,三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诩三剑客,不料一语成谶,在国家为难的时候,他们摒弃了彼此的恩怨情仇,共同对抗外敌,铸就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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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律所挂牌

凌云看着逐际总是形单影只,那间小屋冷灶冷锅,除了面摊的烟火气,几乎闻不到半点“家”的味道,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他虽自身清贫,却秉持着“远亲不如近邻”的古道热肠,加之对逐际人品的敬重,每当家里难得煲了汤,或是做了些像样的、带点荤腥的家常菜,总会支使女儿凌霖端上一碗过去。

“逐际哥哥,逐际哥哥!”凌霖那如同银铃般清脆欢快的声音,总能轻易刺破逐际那间小屋常年死水般的死寂。

她端着一个小陶钵,站在他那扇薄薄的木门外,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热情,“我爹让我给你送碗汤,今天买了点小排骨,炖了萝卜,可香啦!”

起初,逐际的反应总是如同受惊的刺猬,浑身僵硬。他会隔着门板,用干涩的声音生硬地推拒:“不……不用了,谢谢凌巡捕,谢谢……凌姑娘。”

他无法坦然接受这份馈赠,觉得自己肮脏的手不配触碰那代表正常家庭温暖的器皿。

但凌霖身上有种不容拒绝的热情和韧性。

她不会因为他一两次的拒绝就退缩,反而会锲而不舍地敲门,或者干脆将陶钵放在门口,隔着门板大声说:“汤放在门口啦,逐际哥哥你记得趁热喝呀!凉了就腥了!”

她那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毫无杂质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纯粹善意,像温暖的阳光,让他这坨坚冰无法真正狠下心肠,冷下脸来将她彻底驱离。

久而久之,这送汤送菜的行为,竟成了凌家与逐际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

凌霖与逐际也变得极为熟稔——当然,这种熟稔更多是单方面的。

她会在送汤时,不再局限于门口。

有时会大着胆子探进半个身子,将陶钵放在他屋内唯一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然后便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跟他讲护士学校里的趣事,抱怨那些难背得像天书一样的解剖图和拉丁文药名,分享哪个同学又闹了笑话。

偶尔也会皱着小鼻子,小声地吐槽:“唉,我爹今天又喝多了,满身酒气,真是的……”

在凌霖那简单纯粹的世界观里,这个沉默寡言、会做难吃得要命的面却坚持低价甚至免费送给穷人、偶尔会默默帮她家修好漏雨屋顶的邻居大哥,是她除了父亲之外,可以完全信赖的亲人。

她待他,情同兄妹,毫无防备,更无半点旖旎心思,只有最干净的情谊。

然而,这份毫无杂质的情谊,对于双手沾满鲜血、灵魂背负着沉重罪孽的逐际而言,感受却复杂万分。

它无疑是温暖的,像寒冬里的一簇炉火,让他这具冰冷的躯壳也贪恋那片刻的暖意。

他会在凌霖离开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汤,感受着陶钵传来的、属于“家”的温度,那排骨与萝卜混合的朴实香气,会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仿佛自己也触摸到了那种平凡而幸福的可能。

但更多的时候,这份温暖带来的是更深的煎熬。

每一次面对凌霖那双清澈无邪、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睛,他都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自卑与恐慌。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窃贼,偷窃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温暖;又像一个浑身污秽的乞丐,站在洁白无瑕的雪地里,无所遁形。她越是信任他,待他如亲人,他就越是痛恨自己“无暇”的身份,越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份纯粹的美好。

于是,他只能将自己藏得更深。用更厚重的沉默,更刻意保持的距离,将自己那顆在无边黑暗中渴望光明、却又因自身污浊而不敢真正触碰光明、因而剧烈挣扎的心,牢牢地、痛苦地包裹起来。

他像一只趋光的飞蛾,却深知自己的翅膀沾满了毒粉,只敢在光晕的边缘徘徊,永远不敢投身而入,生怕玷污了那一片纯净。

这份来自邻家少女的情谊,成了他黑暗生命中最甜蜜的毒药,最温暖的刑罚。

与此同时,在外滩附近一栋略显老旧的写字楼里,江如平律师事务所的铜牌终于挂了起来。

那铜牌擦得锃亮,在略显昏暗的楼道里反射着从尽头窗户透进来的、上海滩特有的、带着尘嚣的微光。

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是窗明几净,新漆的墙壁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从英国带回来的法律典籍在靠墙的书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皮质转椅,一切都有模有样,充满了初创的希冀与一个年轻律师试图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江如平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在这里与当事人恳切交谈、在灯下彻夜研读案卷、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未来图景。

然而,这初生的、略显脆弱的希望,与窗外南京路上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相比,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事务所内,几乎是门堪罗雀,冷清得能听见墙壁上那座老式挂钟指针走过的、一声声清晰而缓慢的“滴答……滴答……”声,每一响,都像是在他刚刚燃起的热忱上,轻轻敲下一小块冰碴。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目光时而落在门口,时而望向窗外那一片不属于他的热闹。

最初的几天,他心中尚存火热的期待,每一个上楼的脚步声都能让他心跳微促。

他反复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调整着书籍的位置,确保一切完美,以迎接他理想中的“正义之战”。

究其原因,并非江如平才学不济。

他在林肯法学院优异的成绩单和导师的推荐信就锁在抽屉里,足以证明他的能力。问题出在他为自己立下的、在旁人看来近乎固执的原则:他只肯将自己的学识与才华,用于替蒙冤受屈者辩护。

他理想中的战场,是为无辜者洗刷冤屈,为弱者对抗强权,用法律的武器,去劈开这世间的不公。他渴望成为黑暗中的灯塔,迷雾里的磐石。

可这在弱肉强食、金钱至上的十里洋场,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里的游戏规则简单而残酷——有钱便是有理。

真正的权势阶层,青帮大佬、洋行买办、政府要员,他们自有大把早已成名、深谙“潜规则”的知名律师为其服务,构建起坚固的法律堡垒;

而那些真正含冤受屈、被欺压盘剥的,几乎清一色是挣扎在底层的贫苦老百姓——被霸占田地的农民,被无理解雇的工人,被黑帮勒索的小贩……他们连自身与家人的温饱都成问题,又哪里有余力来支付一位留洋归来的大律师,哪怕是最基础、最廉价的咨询费用?

章节目录 9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