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濮阳起疫
正当史阿走神之际,忽见的一群孩子从一间院子里冲了出来,将张翙围在中间。“惊鹊姐姐、惊鹊姐姐”喊个不停。
张翙脸上则挂满了笑容,不时的拉着一个小孩与他说上几句,一会儿又换了个孩子嘘寒问暖。仿若这些都是她的亲弟弟、亲妹妹。
“小姐倒是把功劳都推到了我们身上,可若无他出面,东阿诸多大族焉会让我等轻易行事。那是世家豪门巴不得多死些人,好趁机压价,多收些田产。”
正当史阿愣愣的看着张翙做孩子王的时候,周仓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在他身旁低声说道。
“这些孩子也是在小姐的坚持下,才建了这慈幼院收养。他们父母都死于大疫,若不是小姐心善,他们都要饿死在这,”裴元绍也跟着凑了过来说道。
周仓叹息一声说道:“可惜我的终究是太弱了,只这东阿一地的花费,便已让教中捉襟见肘。我本想去寻那濮阳县令,求他出面,引濮阳各族共同出力,对抗灾情。可那县令早与劣绅为伍,放任灾情不管,只等发酵,好趁机盘剥百姓。为此不惜将我下狱,还想设伏将小姐等人也一网打尽。好在有史兄相助,这才化险为夷。”
周仓也曾怀疑过,史阿怎这般巧合的刚好在劫狱这日被关了进来。可见他与自家小姐乃是旧识,便就打消了疑虑,将前因后果都一一的告诉了他。
史阿本不想与太平道多有牵扯,但无奈此次入狱,内衙的衙役将他身上的钱财洗劫了个干净。
此刻他身无分文,若是就这样上路,怕不是要一路乞讨到谯县。
因此不得不在东阿逗留一段时日,再寻机去濮阳取回自己的家当。
那些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他本不在意,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的钱袋鼓起来。
可他身上当时有一物件乃是李彦所赠,其作用仅仅只是为了便于修炼李彦传授的那门功法。
此物外形普通,看上去只是一节短棍,需得用特殊的手法将真气注入其中,才能激发它的用途。
史阿清楚的记得,那日衙役搜他身时,只当这是根普通的棍子,就随手一丢扔在了地上,史阿借着抵抗挣扎之时,借机将那棍子踢到了墙角的柜子底下,为的就是方便日后找回。
只是眼下苦于那潘凤武艺,他不敢轻易的往濮阳县衙闯。这才不得不在东阿徘徊多日。
这日,史阿还在苦思良策之时,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之声。
史阿心中一动,当下立即跑出房间,只见院内一片嘈杂。
裴元绍、周仓等人正与唐周拉扯。
“唐师弟,你不能去!那濮阳此疫皆是咎由自取,我早前就去寻过他们县令。那人非但不设法抗灾,还将我投入狱中。如今大疫已起,你现在去,以你一人之力,已是徒劳。”周仓拽着唐周的臂膀,高声劝阻道。
唐周怒声呵斥道:“周师兄,疫病所害者皆是穷苦百姓。那县令倒施逆行,与这些百姓何干。我等皆是黔首出身,昨日亦是如他们一般被人欺凌之辈,怎的只一日脱离了苦海,就将昨日的同胞抛之脑后了!”
周仓被唐周辨的哑口无言,面色赤红的呆愣在那。一旁裴元绍看不过去,说道:“唐师弟,非是我等见死不救。实是府库之中已无钱粮,光靠我们是救不了那些人的。白师兄前些时日去寻那濮阳本地世家,反倒被下了狱。你一人前去,纵是医术再高超,可没有药材,你也熬不了汤药;没有米粮,那些病人吃都吃不饱,如何能救得了人。”
史阿此时也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隔壁濮阳县这几日发起来疫病,唐周有心前去医治,但周仓等人不愿他去。
虽然东阿一地疫情已被扑面,但这当中少不了本地世家大族的协助,这才能让唐周的医术发挥作用。
可濮阳的吗,门阀贵族并不如东阿这般信奉太平道,这一点从周仓被濮阳县令下狱就能看出来。
周仓等人担心唐周此去安危,故而不愿意让他去。但唐周确实有济世救民之心,不顾危险,亦要去濮阳走一遭。
双方因此僵持不下。
史阿倒是有些钦佩唐周救人之心,奈何他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无力相助。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忽的看见张翙一脸为难的站在远处。便走了过去,行礼问道:“张姑娘怎的不去劝劝唐兄?”
张翙摇摇头说道:“师兄他随父亲学医就是为了医救世人,我若阻他,岂不是断了师兄向道之心。”
史阿又说道:“那姑娘是希望唐兄走一遭濮阳咯?”
张翙神色一暗,说道:“你刚才也听见了,我等在东阿亦是勉力支撑,并无余力再管濮阳。”
史阿又说道:“我听闻太平道传遍大汉八州,教众无数,怎会连这点钱粮都拿不出来?”
张翙面露苦色,低垂着脑袋说道:“我教虽广传四方,教众亦多有供奉,但那些钱财也要用来救济其他地方受苦的百姓。如今朝廷奸佞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四处皆是要用钱的地方。”
顿了顿,张翙又说道:“不过我已让人去请三叔帮忙了,他平日里最是疼我,想来一定能帮我筹集。只是...”
史阿忙问道:“只是什么...?”
张翙略微犹豫片刻,终似下定决心说道:“若是唐师兄能先行去往濮阳,将那疫情控制住,不至于扩散开来,令其少感染一些人,到时候赈灾所需的物资亦能少用一些,三叔筹集起来也能轻松不少。”
史阿闻言点头说道:“看来姑娘还是支持唐兄往濮阳一行的!”
张翙摇摇头说道:“周大哥等人非是见死不救,实是唐师兄乃是师傅入门弟子,教中地位远高于他们。若是唐师兄在内门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几个都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史阿说道:“以在下看来,周兄等人只怕是小瞧了令尊。”
张翙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史阿,却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