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公将军
“水。。。”
昏暗的船舱内,史阿悠悠转醒,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有着刀割般的疼痛,他动了动身子却使不上劲,不得不轻声呼喊道。
“来了,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她先是将史阿扶起,随后端来一碗水,递到史阿嘴边,慢慢的喂他喝下。
清水润过咽喉,立刻就缓解了那股灼热的刺痛,史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史某...”
话说一半,史阿就说不下去了。
只因他这会才看清这姑娘的脸庞。
他停下倒不是因为这姑娘长相丑陋。相反,这姑娘虽只有十二三岁,但却已有些美人儿的雏形。
她一张小小的鹅蛋脸,轮廓柔和,上面既有尚未褪尽的孩童天真,又有渐渐成长的少女精致。肌肤瓷白如血,又带着些许粉嫩,便是轻轻一捏,也会留下印子。
只是此时年岁尚小,还未长开,未来必是一位大美人儿。
史阿真正忌惮的是她的身份,或者说他的父亲。
数日前,一名道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到王越府上拜访。
其中的女徒弟,便是眼前这女子。
当时王越正在宫中当值,故而由史阿出面接待。
史阿本是把他们当做师傅在江湖上的朋友对待,可当这道人自称自己是九圣之一的道圣之时,史阿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不愿与他们多有牵扯。
只因此人身份复杂,道圣只是其江湖称号。他还有很多别称,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大贤良师。
日后他还会自称“天公将军”,带着他两个自己干起造反的买卖。
虽然在九年义务的教育里,历史课本对于黄巾起义的定义是农民起义,具有一定的先进性。
但是现在的史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共产主义接班人了。
在洛阳待了十年,已经将自己完美的融入了统治阶级的阵营。
是当前社会结构的既得利益者。
自然不愿意和这个未来的大反贼扯上关系。
当然,要是张角最后能成功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史阿本就不想招待,张角那弟子自报家门是又说什么:“太平道首领、大贤良师、道圣、巨鹿人张角来访。”
史阿顺势就说道:“人太多了,屋里站不下。”
而后就把门一关了事。
却不想自己现在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正这时,有一人推开舱门,迈步而入。
其人身穿一件由赭黄色麻布道袍,手持一根九节竹杖。额骨如刀削般凸起,面皮枯瘦,似嶙峋山岩,其中隐有雷霆。眼窝凹陷如同古井,与阴影中却有两点灼光,看人时似乎直入内心。额前三道横纹如刀割斧凿,非岁月所侵,而是苦人间之难。
见这道人进来,少女面色一喜,连忙跑了过去,欢声道:“爹爹,我正要去喊你呢,他刚刚醒了。时间刚好,你算的真准。”
那道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说道:“翙儿乖,你寻你唐师兄,让他把药端过来。爹爹给史少侠再看看。”
打发走女儿,张角缓步走到史阿榻前坐下。将他的一只手拿起,搭在脉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史少侠脉象渐稳,已无大碍了。”
史阿连忙谢过,说道:“多谢大贤良师救命之恩!”
“贫道不过是恰逢其会,乘船于江面上见有人浮于水中,故而令人打捞上来一探究竟,不想竟是史少侠。此意为天数,少侠不必如此。”
张角虽然这样说,但史阿却不能不认。纵然自己再不想和这些未来的反贼扯上关系,可救命之恩若是不报,自己岂不是枉为人。
当下说道:“道长大恩,阿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
张角轻笑一声,不再与史阿客套,说道:“王公之徒果然不凡,我前次见少侠便觉得超卓常人,现下更是如此。只是不知少侠不在洛阳,何故落水于黄河之中。”
见张角问起,史阿也不做隐瞒,当下把自己为何连夜逃出洛阳,又为何会被人打下水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角。
张角听罢,抚了抚自己灰白的鹤氅,说道:“若当真如史少侠所说,此人与短短数月之内竟能成为五品,以贫道看来只有一门功法可以做到。”
“道长竟然知晓此等功法!”
张角哈哈一笑说道:“我师承南华真人,世人称其为北仙。家师见识广博,非常人所能及也。我昔年曾听他提起过,皇家禁内藏有一本《玄霸经》,乃是当时顶尖武学,是昔年项王所著功法。此经非拳脚之术,乃盗阴阳之枢,夺造化之键,行功时周身窍穴与周天星斗共振。若是功成可缩地成寸、剑气截云、喝江断流。”
史阿听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这是个低武世界,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高武存在。
哪知张角又继续说道:“不过家师也没见有人练成过。据说项王所著功法,是以其自身武学推演所致。据传其他乃是万中无一的武神体,后世之人即使得了其功法,但是没有他那般的体质亦是无法修炼。所以皇家不得不将其删减,所以才有了那封谞现在所练功法。”
史阿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当真有人能练成那种功法,自己这剑法学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别人都修仙了,我还搁着练武。
那还玩个鸡毛啊!
张角又说道:“少侠不必气馁,那封谞虽然功法奇特,进步神速。但令师王公亦有非凡手段,你且好生请教,日后定有胜过他的一天。到时候再找他报仇雪恨,为时未晚。”
史阿说道:“多谢张教主教诲,我从前确实小看了天下英雄。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后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家师威名。”
“看来经此一役,少侠心性大有长进。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张角称赞了一句,接着又感慨道:“于年少时能得名师指点,是人生幸事。贫道昔年如你这般大的时候,一心向学,遍访九州,却因出身微寒,而常被人拒之门外。累试多年,欲求一茂才而不得。人至中年,再回首,才发现一直在蹉跎岁月,一无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