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宫伯玉
面对张角的突然感慨，史阿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遇上了王越，被他收为徒弟。
哪知张角并不在意史阿答不答话，竟然自顾自的又说道：“前次入洛阳，本想见一见王兄，不想却事有不巧，未能成行，实是遗憾。”
史阿面色一晒，苍白的脸上艰难的泛起了一丝红晕。上次张角造访的时候，其实是他从中作梗，这次导致二人未能碰面。现在被当事人提前，不由得有些尴尬。
“家师回来后，得知道长曾经到访，却未能见面。也深感遗憾。只可惜他俗务缠身，事不由己，不然的话定要与道长好好切磋一番。”
史阿这话其实说瞎话了。
王越这些年的心思都放在经营官场人脉上了，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少有过问。除非是如童渊这般的好友，否则其他的江湖朋友都是随意打发。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这样的心态，史阿才特意派下人在王越回家的路上等着，通知他同样是九圣之一的张角来访。
王越得到消息后立刻调头回宫当值，因为他清楚这种等级的人物来访，免不了要比试切磋。
他现在可不是当年混迹江湖的剑客王越，而是大汉虎贲中郎将、皇帝陛下的剑术老师，身份不同以往。
且不说切磋的话难免有损伤。
就说这等境界之间的较量，人的状态极为重要。
所以少不得要请几天假沐浴静心。
这会耽误他在宫中当值，有损他好不容易在陛下面前经营起来的形象。
而且到最后赢了尚好，这要是输了陛下难免好奇赢过他的人究竟如何。
这要是再把这人招进宫来，岂不是威胁自己地位。
总之就是赢了也多大裨益，输了损失太大。
得不偿失。
不过史阿说的虽是瞎话，但是他却觉得两个人其实还是能聊的来的，因为两个都是志在官场。
王越为了当官，堂堂剑圣在洛阳一待就是十年。在外人看来是皇帝的剑术老师，被江湖人尊称为帝师。但其实这个称号也就不懂事的江湖客乱喊，与朝堂上的士大夫们可不会承认一个耍把式的能当得起这个称呼。
而且当今陛下可不是酷爱习武的性子，一年也拿不起几次剑。所以王越平日里干的最多的就是给皇帝当保镖。
即便如此，他也是甘之如饴。
这和张角昔年想求个茂才功名而不得是一样的。
都是官迷。
“哦，是吗！”张角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可惜，贫道今次还需往西凉走一遭，不能在京中久留。不然少不得还得再去王兄府上讨扰。”
史阿奇道：“道长何故欲往西凉，据说那里羌乱不断，非是好去处啊！”
“既然未能与王兄切磋一二，贫道便想去见见北宫兄。”
张角虽然未说全名，但以史阿看来这位“北宫兄”应该指的就是有着寒圣之称的西凉名宿北宫伯玉。
此人亦是九圣之一，使得一手寒冰掌力。与人交手时，可冻人四肢血脉，端是了得。
也就是这样同是九圣之一的人物才值得张角特意跑一趟。
只是现在已经是壬戌（182）年了，算算日子，离黄巾军口号里喊的“岁在甲子”的甲子年也就还有2年时间，张角这会还有功夫，大老远的跑西凉找人比武。
这一点令史阿十分困惑。
而且他隐约记得中学的历史教材里还说了，因为叛徒的出卖，这黄巾起义还没等到甲子年就仓促开始了。
若是知道叛徒的名字，还能提醒一下张角，用以报答救命之恩。
可惜他历史成绩一般，兴趣爱好也不在历史这块，对于这些东西都只是一知半解。
当下只能作罢。
事实上史阿不知道才是真正救了他一命。
张角策划的起义还在密谋阶段，除了他的两个弟弟，也就只有几个大方渠帅知道这事。
其他人，诸如刚才被他赶走的女儿也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如果史阿一个外人，这时候告诉他有人将来要告密。
张角第一反应不是去捉拿告密者，而是逼问史阿何处得来的消息。
那样的话，史阿才真正的必死无疑。
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的史阿说道：“寒圣北宫伯玉，我曾经听师傅说起过。”
“哦！王兄如何评价”
“家师曾言，北宫伯玉出身羌族，其性如烈火，练得却是阴寒内功。三十岁前尚能有气血强压，五十岁后必遭反噬。家师还说...”
话至此处，史阿略做停顿。抬头看了看张角。
在对方期待中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寒功压心脉，烈火灼心肺。练得越多，死的越快。”
张角听罢，哈哈大笑。说道：“那贫道要抓紧时间咯。他如今应该也就四十多岁，过不了几年就五十了。贫道可不做那乘人之危之辈，现在去刚刚好。”
史阿笑道：“道长行事光明磊落，非吾等可及。”
“你年岁少尚小，不知其中意味。待你到了我这岁数，才会懂对手难寻。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胜过些许虚名。”
史阿听着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这位半路出家，由文转武的道士、造反家真把自己当个江湖中人。好好的珍惜每一个对手。
可自家师傅，江湖中人人敬仰的剑圣，却无半点江湖人的自觉，一心钻研官场。
“却不知，王兄可曾提起过贫道。”
“额...”史阿犹豫片刻，才说道：“家师曾言，道长是一柄‘活着’的剑。”
“‘活着’的剑。”张角听完，茫然的重复了一遍，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又说道：“不错，贫道确实是把剑，一把要划开这天下的剑。不想我与王兄虽素不相识，但他却能懂我！王兄果然不愧剑圣之名。”
当下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又问道：“我行走江湖以来，久闻王兄威名。昔年曾仗剑一人于太行山上，连挑二十三座山寨，一时风头无二。只是近些年一直待在洛阳教徒授课，少有在江湖上走动。不知如今境界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