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劣徒封谞
公公说道：“栗小子此番是动了杀心了，昨夜先是让人假作通风报信，把你徒儿诈出城去。接着又派人到城外四条道路上都做了埋伏。不过你那徒儿确实不错，居然杀了一个跑掉了。”
王越听到前半段，顿时心头一紧，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虽混迹江湖，但论心机，比起朝堂上这些家伙还是太过浅薄了。
待听到自己徒儿化险为夷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那公公又回头看了看茶肆外，越聚越多的游侠儿，随后后说道：“那些小崽子们已经快等不及了，那小子可许了十万钱做赏钱，要你徒弟的脑袋。”
难怪洛阳城中的闲散之徒一大清早，都聚集在这城北一地。
王越冷哼一声，伸手握住放在一旁的剑，说道：“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命去争了！”
那公公哈哈一笑，说道：“王兄，这里可是洛阳。你要是在这里大开杀戒，就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王越闻言一怔，此前他确实未曾想到这一点。但为了爱徒的性命，此刻也顾不得许多，随即说道：“那就打残了，只要不出人命，事情就大不起来。”
那公公却说道：“可是咱家既然在这里，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兄施暴。不然的话少不得要被人告到陛下那里去。”
王越面色一冷，寒声道：“公公想要如何？”
公公缓缓的说道：“这些小崽子们不外乎是想欺你单枪匹马，没个帮手，因此才敢久聚不散。咱家手上有块禁中的腰牌，可以临时调动洛阳城内的一些兵马。这帮家伙只要还想在洛阳城内讨生活，就不敢得罪那些当兵的。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赶回去，只要你让我过去。”
这个要求王越可不敢答应，在他看来。眼前这人比起那百余人威胁还要大。若是就这样让开道路，那史阿必死无疑。
于是说道：“貂侍此言莫不是在诳我。“
那公公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摇了摇头说道：“王公误会了，咱家就是去走个过场。这样，你我之间做个约定。第一，现在才刚卯时三刻，离我晚间当值还有六个时辰，这样算来我只能去追三个时辰。若三个时辰之内，我未能追上你那徒儿，就原路返回，绝不耽搁。”
王越却还是不肯答应，他不清楚此人武功到底如何。若是极善轻功，那史阿就是骑着马，先走了一夜也不保险。
那公公眼见王越还是不肯答应，于是说道：“也罢，杂家再退一步。”
他看了一看一直在一旁伺候内侍，说道：“杂家就不自己去了，你看我这徒弟如何，由他跑一趟。”
王越仔细看了看一旁之人，他刚初见之时便有些惊讶，此时听闻他被公公收做弟子更是不可置信。
只因此人亦是十常侍之一，名曰封谞。
其人入宫少说也有二十余年，如今已有三十来岁。
自己在宫中行走多年，与他照面多次，却从不知此人还会武功。
那公公见王越惊讶，遂解释道：“王兄不必惊讶，我不过是半年前才收他做了弟子。”
王越不悦的说道：“公公莫要消遣越！”
那公公哈哈一笑，说道：“王兄有所不知，你猜我习武多久！”
王越于心中不断计较，自己不断勤学苦练，日夜不缀，年逾四十年方有今日成就。
此人就算资质超过自己，也至少也有三十年的苦练吧。
却不想还不等王越回答，那公公就单独举起一个食指，说道：“十年！”
王越顿时瞳孔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公公解释道：“非是杂家资质非凡，而是皇家秘法，与众不同。”
听闻此言王越便不再起疑。
大汉传承四百年，必然有些不为外人知晓之处。
他转过头仔细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封谞，却始终看不出这人有何奇特之处，居然值得于三十余岁的年纪，还被人收做一波弟子。
那宫中人员众多，其中不乏年岁小的。
那个不比这三十余岁，根骨已经定型的人值得培养。
他一连看了好一会，也未曾看出封谞有什么独特之处。只觉得此人脚步虚浮，根基不稳，确实不像常年练武之人。
想想自家徒弟，六岁便开始习武，已有十余年。早年也是下过苦工的，近些年虽有些散漫，但进度却不比自己当年慢。日后必然可以青出于蓝。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人因何能胜过自家徒弟。
只当是眼前之人有意相让，这才点点头说道：“貂侍如此，王某实是感念。将来貂侍若有所请，王定当效劳。”
那公公略有深意的看了看王越，这才说道：“某确实有一事将来要劳烦王兄。”
王越心说果然如此。否则的话，实是犯不着让这位宫中的老祖宗，亲自跑一趟，还这边一退再退。于是问道：“那公公所求何事。”
“咱家想请将来替我杀一个人。”
王越问道：“何人？”
那公公却说道：“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即他掏出一块腰牌，丢给站在一旁的马夫。
而后又对王越说道：“我等身负要职，当以陛下安危为己任。王兄，还请随我一起回宫吧！”
而那马夫接过腰牌，快步跑到聚集的游侠儿面前。趾高气扬的训斥了几句，顿时众人鸦雀无声。原本吆喝的最大声几人，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喘，灰溜溜的带着人退回城内。
不想刚入城门，就被另一群游侠儿堵住去路。为首一人，络腮胡，浓眉大眼，一把环首刀挂在腰间。一脸阴恻恻的笑容，说道：“诸位来我城北地界，却不和我言语一声。是嫌弃郭某人家中没什么好茶水吗？”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不好。
此刻前狼后虎，今日若不割下几块肉来，怕是混不过去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此时，茶肆之内。原本还坐在此处的二人也已不见了踪迹。
只留下封谞一人，丢下几枚钱币，结了茶钱。
而后出了茶肆，一阵风一般的向北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