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彦出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沉静如深潭,藏着失望与愤怒;一个炽烈如烈火,燃着狂傲与不屑。周围的骑士们都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呼吸都放轻了。
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传来黑石部集结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李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史阿的右路已在东侧山外接应,立刻撤军!奉先,你带着你的人断后,若敢再擅自追杀,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说完,他调转马头,不再看吕布,沉声道:“中路军,跟我走!”
吕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狂傲渐渐变成了冷笑。
断后?
正好,他倒要看看,谁敢追上来,让他们再尝尝吕奉先的厉害。
他勒转马头,方天画戟指向黑石部集结的方向,怒吼道:“并州的儿郎们,让蛮子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威!”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掩饰,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凶悍,朝着追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彦在山坳里回头,听到身后传来的厮杀声和吕布那震耳的怒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趟草原之行,终究还是失控了。
他要的是“以战止战”的惩戒,吕布却要的是“虓虎之名”的张扬。
师徒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在这漫天的血腥味里,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而远处的草原深处,更多的狼嚎正在汇聚。被激怒的草原部落,正朝着这边围拢过来。
黑石部的号角声如同催命符,在草原上空急促地回荡。
李彦抬头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有穿着兽皮、挥舞着弯刀的牧民涌来,人数少说也有数百,虽多是临时集结的牧人,而非正规军伍,但胜在人多势众,又占据了地利,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朝着他们这百余人的小队伍围拢过来。
“结阵!”李彦一声令下,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中依旧清晰。
他带来的雁门子弟和史阿留下的部分人手迅速靠拢,结成一个小圆阵。
外围的人竖起盾牌,弓手在阵内搭箭上弦,冷静地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黑石部族人。
这些人常年与胡骑周旋,深知在草原上被包围意味着什么,个个面色凝重,却无一人慌乱。
“放箭!”
随着李彦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去,瞬间放倒了前排的十几个黑石部族人。
但后面的人仿佛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口中发出嗷嗷的狼嚎般的呼喊。
“奉先!带你的人从左侧撕开一个口子!”李彦对身旁的吕布喊道。
此刻已无暇计较之前的恩怨,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吕布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血光映照下更显狰狞。
“早该如此!”他大喝一声,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并州的,跟我杀!”
胯下宝马如同离弦之箭,驮着吕布率先撞入敌群。
方天画戟翻飞,如同死神的镰刀,无论是皮盾还是骨刀,触之即碎。
一个黑石部的小头领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来,吕布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竟硬生生抓住了狼牙棒的杆,右手画戟顺势前送,寒光一闪,已刺穿了那头领的咽喉。
“吕奉先在此!挡我者死!”
吕布声如洪钟,每杀一人,便大喝一声。
他胯下胯下宝马神骏异常,在乱军之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并州骑士们紧随其后,结成一个锋利的箭头,死死钉在左侧的敌阵中。
但黑石部的人实在太多了,杀退一波,立刻又有新的人涌上来。
他们熟悉地形,利用低矮的土坡和灌木丛不断袭扰,冷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防不胜防。
“李公!右侧盾阵快撑不住了!”一个亲卫大喊着,手臂上已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李彦目光一扫,只见右侧几个盾牌手已经倒下,缺口处,十几个黑石族人正嘶吼着往里冲。
他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环首刀,纵身跃出指挥位置,迎着缺口杀了过去。
刀光起落间,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黑石族人应声倒地。
“守住!”李彦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周围的人注入了一股力量。
雁门子弟们见状,士气一振,奋力将缺口重新堵住。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的灌木丛中射出,目标正是李彦!距离太近,避已不及。
“师叔小心!”
与李彦身后不远,史阿不知何时已带着右路的一部分人手从侧翼杀了过来。
他依旧一身劲装,身形灵活得像只猎豹,手中长剑翻飞,不断的收个鲜卑士兵的性命。
他远远看见那只冷箭,不由的大声提醒。
那知这时,射向李彦的冷箭却被一道无形的罡气震飞,同时右掌已顺势拍出。
他站姿未动,肩臂只微沉半寸,掌心并无惊人异象,只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劲骤然铺开。
罡气在掌缘化作半透明的弧光,像一柄无形巨扇猛地横扫出去——脚下地面应声炸裂,碎石混着尘土被气浪卷得腾空而起,形成一道灰黄色的洪流,朝着前方数十米的军阵撞去。
掌风过处,最先冲到近前的三名骑兵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座下战马悲鸣着前腿跪地,铁甲在气劲中崩裂如碎瓦,骑士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连人带甲被掀飞三丈高,重重砸进身后的队列里。
更远处的步兵阵列遭了殃。
那道气劲并未衰减,反而像水波般越铺越广,扇形扫过数丈范围。
前排士兵手中的长矛被气浪掀得弯折如草,铁甲护心镜应声凹陷,紧接着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后排的人虽未直接中劲,却被前排倒飞的躯体撞得人仰马翻,手中刀盾脱手飞出,有的插进旁边同伴的腿甲,有的直挺挺钉进泥土里,半截刃身还在嗡嗡震颤。
掌风末尾带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军阵中已炸开一片混乱。
被震断肋骨的士兵蜷缩在地咳血,被气劲扫中面门的亲兵捂着淌血的鼻子打滚,还有些人被同伴的尸体压住,挣扎着扒拉着断裂的枪杆呼救。
骨裂声、甲片崩碎声、战马的惊嘶与人声的哀嚎混作一团,原本严整的军阵眨眼间塌了个巨大的豁口,像是被无形的巨斧生生劈开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