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临阵突破

史阿继续说道：“家师曾言，然明公刀法精湛，但其一身功业并不尽于此。其去芜存菁，化简为繁。将自身刀法精简为一套便于军士修习的简易武功，名曰《血战十式》。”

关羽回道：“此等武功关羽倒是初次听闻。”

史阿见对方不承认，也不气恼，呵呵一笑，又说道：“然而，然明公所授刀法乃是军士武功，平日里以血食滋养，藏杀意于自身，才能于战时克敌制胜，无往不利。我观阁下衣着俭朴，想来家境并不富裕，难以日日得血食滋养。且阁下并非军中之人，未曾行杀伐之事，积杀意百骸却不得出，故而又使得血脉不畅。阁下面若红枣，怕也是因此有关。”

史阿说的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听在关羽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他原本只是受好友邀请，并非特意来蹚这趟浑水。

他偷偷练武多年，一直不曾对外声张，以致同在解良的韩暹、胡才均不知此地有他这等高手。

反倒是隔壁闻喜县的徐晃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自己山中练武，因此才知晓。

他这刀法虽亦是出自张奂一脉，却不是《血战十式》。

而是段颎昔年知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故而于入狱之前将自己毕生所学，撰于书中，交由贴身侍卫带出。

为了防备搜查，其还特意伪作成旧书，又将《春秋》之封页包于书外。

自己当初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上那奄奄一息的侍卫，才得其赠予此书。

这些年来一直偷偷练习，不敢让外人知道。

也就是近日自感已有所成，且再难寸进，这才有意出来走动。

不想第一次与人交手，便被人看出师承。

好在对方只以为自己所练的只有《血战十式》，而不知自己还得了令明公的传承。

思绪于此，关羽说道：“阁下误会了，关某的脸天生如此，并非习武所至。”

史阿心中一笑，暗道：天不天生的我不知道，但你手抖的有点厉害，难不成是端的太久了，手酸了？那你的基本功有点差啊，还得再练练。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史阿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家师曾言，《血战十式》，虽未然明公一生精血所在，但其乃是沙场武功，非游侠武艺。两军交战确可斩将夺旗，但比武教技之时却是破绽百出。”

说着他仿佛怕关羽不信一般，自顾自的说道：“就好比你这起手式，乃是十式之中的第一式，血染黄沙。是以旋身拖刀横扫下盘，刀风卷沙迷敌目，趁势上撩断敌膝。看似无懈可击，但旋身时后颈空门大开半息，若遇快剑直刺，必遭贯穿。若无精熬的身骨硬扛，仅这一招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史阿话音刚落，关羽便不自觉的换了个架势。

史阿看在眼中，心里自是乐开了花，随即又说道：“这第二式·残阳泣血，需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假意力劈山岳，实则刀至半途骤然变向斜削脖颈。然聚力未发之际，肋下三寸气门无守。敌若以短兵突刺，可破丹田气海。

关羽听得心中暗暗惊诧，又不由自主的换了起手式。

哪知史阿又说道：“你这第三式·尸山踏。会跃起凌空连劈三刀，刀势如血瀑倾泻，逼敌硬接。但跃起时足尖离地三寸便势成难变，我若此时飞刀出手，你却无力躲避，必坠地受戮。”

一连三招，还未出手便被史阿叫出破绽，关羽顿时如临大敌，连呼吸都不由的粗壮了几分。

哪知史阿却得势不饶人，又连续叫破之后几招的破绽。

“第十式·血河轮回，此招诱敌近身时，反手回旋腰斩。但回旋刀势将尽时，持刀手腕会无意识外翻半寸——此乃当年创功者旧伤所致，代代相传竟成死穴！若以分毫之机刺其腕脉太渊穴，则刀飞人亡。”

随着史阿将这血战十式的破绽一一道出，关羽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着，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像在拉扯这快要断裂的弓弦。

而眼前的对手，那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正站在远处仿佛一只猛虎般盯着自己这头奄奄一息的病狼。他那比自己还矮上一个脑袋的身子，此刻看上去却如山岳一般。那柄雪白的飞刀看似还在他的手中，可如果只要自己敢动，那么它下一个瞬间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关羽不敢动，而史阿则是不能动。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语言威慑效果居然这么好。

在经历过两次失败后，史阿又更新迭代了自己的装法。

这次他又一次的借助了剑圣威名，但不同的是，他不单单只是把这套刀法套在了自己的师傅身上。

而是在之后进行言语威慑的时候，都借用了剑圣的名号，使得这些话的可信度大大提升，更加深了其威慑性。

现在关羽已经被自己吓住，如果最后他不管不顾的冲上来，自己大不了把飞刀随手一丢，然后认输，反正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别人也看不出来自己什么。

要是对面投降不打了，那自己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论怎样稳赚不赔。

正当史阿这头得意洋洋的时候，另一边关羽的身上亦悄然发生着变化。

当他内心的恐惧到达顶点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手那张写满自信的面孔。

刹那之间，他的灵台一片清明，往日种种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父亲于夏日炎炎下，依旧不辞辛苦的捞采盐晶，只因那夏日盐田所产最多。

妻子身怀六甲，依旧坐在织机不断地织布，只为多换取一点钱粮，为自己补充血食。

家人的辛苦劳作为的便是自己能学有所成，日后出人头地。

这一切只因自己出身贫寒，是最低下的黔首。

可自己怎能因对手几句言语就停步不前。

往日习练的刀法不断在他脑海中演练，那是他人生前十年勤学苦练的成果，是他立身于世的根本。

即使它们有破绽，即使它们不完美。

但我关羽关长生亦可以手中之刀刃破除万难，为自身家人争得一场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