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岁在甲子
船又行了一日，便到了风陵渡。
此处位于潼关以北，属河东郡境内。
史阿本是想去谯县投奔曹操的，可阴差阳错坐了张角的船，反而往上游走了一大段。
实是背道而驰了。
他本就已经下定决心脱离张角，当即提出要下船。
不过他倒是没直接说是去谯县，而是把王越让他去常山找童渊的事拿出来当由头。
本以为张角会再挽留一阵，却不想张角竟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史阿一肚子腹稿都还没用上，就提着他那把还没有刻完的木剑下了船。
搞得史阿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枉做小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即使他不提出来，张角也差不多要赶他走了。
而在他下船不久，两个身穿黑色罩衣，头戴兜帽的人，趁着黑夜，偷偷的溜上了船。
主舱内，张角正行功吐纳，忽的察觉有人到访。
只一瞬，他便从来人的脚步及呼吸中知晓是谁。
不待来人叩门，便开口说道：“进来吧！”
那两位神秘人，推门而入，随后又立刻将门带上。
随即掀开兜帽，跪倒在张角身前，恭声说道：“拜见大贤良师！”
张角默然点点头，朝着其中一人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弟子蒙马师兄相助，用菜油清洗过眼睛，已无大碍了！”那人抬头回话，赫然尽是那日追杀史阿的封谞。
张角点点头，继续问道：“辛苦你了，说说看吧。都有何所得。”
封胥答道：“那小子狡猾的很，但武艺实属平常。弟子追他至船上，逼他招数尽出，想来已是黔驴尽穷了。只是那一手飞刀的功夫，颇有些奇特。”
张角奇道：“仔细说说。”
“他那三品的境界，即使王越教了再多的杀招，弟子自信亦可轻易将他拿下。可他弃剑而用飞刀之时，弟子忽的觉得他好似变了个人似得。说话行事皆有宗师气度，眼中杀气隐而不放，手中飞刀含而不发。不怕师傅笑话，有那么一瞬间，弟子都觉得会死在他手中。”
史阿可不知道封谞对他的模仿能有这么高的评价，否则的话，他一定要去搞一头泡面头，让自己以后能装得更像一点。
“以弟子看来，史阿自己必是不会这门功夫的。定是见他人使过，这才刻意模仿。而弟子思来想去，唯有王越才有这种可能。”
张角听罢点点头，相信了封谞的说法。
那日他站的远，看的不真切。但前几日听了史阿那段“以无剑胜有剑”的说法，心中已经不断地拔高了对王越的评估。此刻听了弟子的判断，便更加重视这位大汉剑圣、皇帝的贴身保镖。
他问道：“你的《玄霸经》进展如何了。”
封胥答道：“弟子前几日刚过五品，现下已可冲击六品了。”
张角又问：“何时可至九品，何时可功成。”
“那老东西说，这《玄霸经》进入六品之后，便不再如先前般快速。六品至七品需四个月，七品至八品需八个月，八品至九品需十二个月。九品往上则要两年之久。届时不管王越藏了多少招法，弟子亦有信心胜他。”
封谞敢如此说，自是有其缘由。普通功法至多练至九品，即“圣”境。而《玄霸经》却有独到之处，可练至九品之巅，距离九品之上的“仙”境只有一步之遥，隐隐已可触及其门槛。
待他功成之时，世间除了四仙之外，其余人等皆不足为惧。
“这样算来，还需四年，怕是赶不上甲子年了。”张角略一思索，又说道：“算了，机会只有一次，自是准备的越充分越好。”
“接下来你只管潜心练武，教中之事不必再过问，以免分心。”
随即他又对着跪在一旁的另一名弟子说道：“元义，为师此番去西凉，拜访北宫伯玉。此人性情刚烈如火，要想说服他，少不得一场恶斗。洛阳的事就交由你来决断，南阳张曼成，颍川波才皆听你指挥。”
张角说完，也不等两名弟子回话，口中颂念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封谞、马元义也立刻拜倒，口中跟着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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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陵渡再往西北走便到了解良境内。
史阿一手将木剑搭在肩上，一手拎着一个新到手的酒葫芦，慢慢悠悠的沿着官道，边走边喝。
他的行囊丢了，但好在身上还藏了点钱款，不然可就要要着饭去谯县了。
忽的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忙闪到道路一旁。
只见七八个汉子，骑着几匹棕马，飞驰于官道上。
史阿心中颇为不快，喝骂道：“没长眼啊！”
史阿这句咒骂声音并不大，却不想那些汉子当中，竟有一人是有武艺在身，耳力不凡，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过这一行人，像是有要事在身，那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纠缠，策马而去。
史阿见此，也不敢再多言。他这会实力还没完全恢复，些许寻常汉子还能拿下，但精通武艺的可不好对付。
那汉子显然是有武艺在身的，打起来，自己怕是要吃亏。
当下决定放自己一马，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嘀咕道：“小爷我虎落平阳被犬欺咯！”
又走了几个时辰，行至解良城外一处茶铺。
史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盘算了下自己身上剩余的财物。
他走至店里坐下，摸出九枚五铢钱，将它们一一排开，对着店家说道：“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那店家回道：“客官，小店酒有，可这茴香豆是啥。”
史阿自然知道这世间没人能懂自己的梗，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便对店家说道：“那便上几个胡饼。”
“客官，你这钱不够啊！”
史阿恼道：“可不会少了你钱！”
说罢又从身上摸出十几个五铢钱，丢在桌上。
店家这才开开心心的将桌上的钱都扫进兜里。不一会，便把酒和胡饼端了上来。
史阿也走了一路，确实有些饿了，抓起胡饼便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