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田定试探
史阿虽是答应了要帮田璜除掉自己的父亲,可那不过是晃点他而已。
现下自然不可能去背这口黑锅,当即大质问道:“阁下,如此说话,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那老头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史阿激动的说道:“我大哥昨日还好好的,你一来便出了事,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史阿虽被他指着却不退反进,连走几步上前,凑到那老头跟前,冷哼一声说道:“阁下这般往我身上泼脏水,怕不是要欲盖弥彰吧!以我看来田家主的死,恐怕与你脱不开干系!”
那老头被史阿这般一呛声,顿时气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的憋了半天也说不句完整的话来。站在一旁的其他几个老者赶忙上前扶住他,生怕他一口气没顺上来,就走掉了。
“王兄远来是客,我等本应好生招待。只是昨夜父亲突然离世,医师诊断是中毒而亡,故而不得不请王先生过来问个究竟。几位叔伯与家父情谊深厚,一时有些激动,言语间有些冲撞,还望王兄海涵。”
田定看几个老头被挤兑到一边,不得不亲自上前解释道。
史阿素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性子,田定好言好语的与他说,他自不会和人吵闹,当即说道:“王某昨日还与田家主见过,却不想只一夜,人便走了。还请夫人、两位田兄节哀顺变!”
说着,他便冲着田冯氏以及田定、田璜两兄弟依次做了个揖。
田定回了一礼,正要再问。却听田冯氏说道:“王公子有心了。公子本是来寻我儿的,却不想我府中突有变故,怕是不能再留先生。璜儿,且为先生备些程仪,送先生出去吧。”
史阿虽是和田璜说了要过几天再动手,可今天一早得知自己父亲中毒身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史阿临时改了主意。只是一直走不开,没有机会当面与史阿确认。现下得了母亲的命令,当即迫不及待的的说到:“是,母亲大人,孩儿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就要去拉着史阿往外走。
“二弟且慢!”田定一听田冯氏要送史阿走,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现下迫切的需要将这毒杀田奎的罪名安在史阿身上,从而也给田璜安上个“交友不慎”的罪名。否则的话,在家主继任之事上,他纵使有田家诸多家老的支持,也很难敌过有田冯氏支持的田璜。
“母亲大人,以孩儿看来,虽未有证据证明王兄确有毒杀父亲的嫌疑,却也未有证据证明此事与王兄无关,如此就将王兄送走,岂不是有些草率。”
“王公子只是路过濮阳,因与璜儿相熟,前来投宿。此事与他并无干系,贸然将他扣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田家。”
那田璜心中有鬼,此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倒是田冯氏怕儿子吃亏,执意要放史阿先走。
好在田璜平日里就是个纨绔子弟,纵使再不堪,众人也不奇怪。
正当母子二人争论不休之际,忽的有一行人闯了进来。
“妹妹,妹夫如何了?”一个三十四、五的男子无视其他众人,快步走到床榻前,对着田冯氏问道。
田冯氏此刻忽的没有了刚才与田定针锋相对的气势,转而只是垂头低声哭泣,那男子连问了几句也不回答。
倒是先前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田璜,此刻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上前一把拉住男子的手臂,说道:“舅舅,你可算来了!母亲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那男子闻言,面色一凛,转身冷眼扫过田定等人,沉声说道:“你等几个,想要做什么!”
这男子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气势不凡,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将那几个老头吓的不敢说话,几人你推我搡也没个人敢上前答话。最后田定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冯公,并非我等有意为难。实是这位王兄来的蹊跷,家父又徒生变故。若是不问个清楚,身为人子,又如何能放心呢!”
冯氏虽是田定继母,但以礼法而论,其兄长亦是田定的舅舅。以往田定也都如田璜一样,称呼其为舅舅。但他现在却直呼为“冯公”,便是有意在提醒,其外人身份。
冯姓男子眉头一蹙,没想到这田家长子竟然还有些胆气,平日里看他也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看来藏的颇深。他刚到,还不明就里,不知道史阿乃是受田璜之邀而来。当即说道:“田兄与我情同手足,如今他遭遇不测,我亦痛心疾首。你的顾虑是对的,若是不能查出真凶,田兄便是死了也不会安宁的,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田定见他如此说,心头本是一松,正要发问,却不想田冯氏抢先说道:“王先生是璜儿请来的贵客,定儿问便问,可不得使什么手段。”
冯姓男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是...。你便在这问,我也听听,若是有什么差漏的,我也好与你补正。”
田定心知今日是无法逼问史阿乐,于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这才对着史阿行了一礼问道:“昨日听闻王兄自洛阳而来。洛阳,真是久违了。想起昔年随如今拜会旧友,也曾去过几次,龙门的山色,伊阙的风物,至今难忘。不知先生离京时,龙门石窟旁的奉先寺,香火可还鼎盛?我记得寺前那棵古柏,姿态奇绝。”
史阿目光微凝,心知田定乃是有意考教,淡然一笑,说道:“田公子好记性。奉先寺香火依旧,只是公子所言那棵‘寺前’古柏,请恕在下直言,似乎记错了。那柏树生于寺侧悬崖之上,虬枝探向伊水,而非寺前。在下离京前月余,还曾与三五友人于树下品茗,俯瞰伊阙。”
田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啊,是在下记忆模糊了,先生见谅。如此说来,先生是月前才离京?如今世道不太平,尤其是河内郡一带,听闻多有盗匪。先生一路行来,想必颇为艰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