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叟戏童

一上船，封谞便阴恻恻的说道：“史少侠藏得可真好，倒是让杂家一阵好找啊！”

史阿却道：“还是貂侍会藏，这整个洛阳城内怕是没几个人知道，貂侍竟有如此手段吧！”

封谞哈哈一笑，说道：“我何曾藏过，只是世人愚昧，不知我禁中手段罢了！”

史阿心知今日在劫难逃，当下不再心存侥幸，拔剑而向。

史阿自幼习武，深得名师真传，剑法刚猛凌厉。

但封谞的武功却诡谲异常，招式阴柔刁钻，每一击都避实就虚，让人防不胜防。

更诡异的是，他的内力阴寒刺骨，史阿只觉每与他的爪风相触，手臂便一阵发麻。

二人交手只数个回合，史阿便隐隐有不敌之势。

封谞虽然练武时间短暂，但他的功法奇特，能在短时间内连续突破境界。现下只是几个月的修习，却已经有五品的实力，并且有望在两三年内突破至九品境界。

但这门功法有两大弊端，其一就是只能由阉人修炼，若是四肢健全之人学习，便与寻常功法无异，且运功方法诡谲，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可如果是阉人修炼却会事半功倍，境界一日千里。

若只是如此尚还好说，别的地方没有阉人，但宫中却多的是。

可他第二项弊端就绝了大多数人修习的欲望，而掌权者也因此不愿大加推广。

只因一旦修炼此功，修习者皆会折损寿元。短则还能活七八年，长也不过十一、二年。

世人皆爱惜性命，若无必要缘由，皆不会无故拿自家性命耍弄。

常人只要知晓这一弊端，都不会去练它。

而掌权者也不会在不告知的情况下，诓骗他人修习。否则的话，待这人功成之日，便是自己丧命之时。

因此宫中虽有这门功法传承，却都只是每隔数年精挑细选之下，才能定下一人修炼。

这人需要长期观察，确认其对皇室忠心耿耿。同时又要告知其知晓当中的弊端，对方却仍然自愿修习。

而且就算某一次，皇室人品大爆发，有数人符合条件，也最终只会允许其中一人修炼。

王越入宫做皇帝的保镖已经有七八年了，他入宫之时就是昨日那位在值宿。

以此看来这位的寿元已经不多，而封谞就是接替他成为下一任的人选。

二人武功差距之大，犹如云泥之别。

可以说封谞想要杀死史阿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但封谞却还在如同老叟戏顽童般的耍弄史阿。

只因他今日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来取史阿的性命，其根本目的乃是为了借由史阿，来窥探王越的武功招法，以为自己的其他图谋做准备。

史阿此前只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尔尔，他身在大汉的中心洛阳，以为看过洛阳的天空便知晓天下。

只待自己再练几年，便可出师，去会一会天下英雄。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可今日一战方知，他不过是师傅羽翼下的一只雏鸟，困在洛阳深井中的一只青蛙。

现下自己即使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却依然奈对面这阉人不得。

自己的剑势无论如何施展，对方仅凭夹在两指之间的一根绣花针就能轻轻松松架住。

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如同令狐冲独自面对东方不败一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若想打败对方，除非凭条跳出三个帮手。

可这艘船上，除自己之外，身手最好的也就是胡才。

但他那一品的实力，莫说任教主，就是向问天也是提鞋都不配。

现下只能自救。

二人此刻已经过了数十招，史阿即使再笨也看出来了，对方有意戏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但这也给自己留下了生还的可能。

当下手中剑势不停，与转身之际，左手却悄悄往腰间一抹，两柄飞镖入手。

“嗖”的一声就直直的朝封谞飞去。

不想史阿的小动作却早被封谞看在眼中，他不急不忙的手袖一卷，两柄飞镖便没入其中。

而后讥讽道：“这也是王公教你的手段？如此拙劣的把戏，可是有辱剑圣的威名。且看杂家的！”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两枚飞镖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轻轻一甩，两柄飞镖脱手而出。

可虽是同一掷，两柄飞镖却呈现不同的飞行轨迹。

一柄由左转右，另一柄由右转左，将史阿左右两边的逃脱路线全部封死。

可史阿见此却不以为意。

当下足尖一点，身形猛的后退，轻易的就避开了两只飞镖。

本以为这阉人能拿出什么高明的手段，却不想比自己的手法也好不到哪去。

正当史阿想要出言嘲讽封谞之时，哪知那两枚飞镖未能击中史阿之后。与史阿身体原本所在位置相撞，一左一右的力道却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相互碰撞使得飞行轨迹变化，转为一上一下继续朝着史阿飞来。

史阿当下大惊，慌忙将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两镖他本来已经避无可避，幸好在此刻是身在船上。他人飞在空中，无处借力，慌乱之中，后腰碰到了舷墙。当下借力后仰，双脚临空，堪堪避过这一击。

正当他想借此机会翻身落入水中逃窜之时。

那枚向下的飞镖却“砰”的一声，撞穿了舷墙，力道仿佛没有丝毫损失的继续飞行。

史阿听得声音便知道事不可为，若是任由身子下坠，那镖即使没有扎进自己的后脑勺或脖颈，那也会命中后背。

于是立刻伸手拔住舷墙，把自己又拉回船上。

“怎么样，杂家这手法可还入得史少侠之眼。”看着史阿狼狈不堪的样子，封谞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问道。

封谞自是对自己的暗器手法极为满意，他这一手，两枚飞镖于空中相撞却去势不减，而且还能转向，若是换做更乘手的银针便能更加防不胜防。

他这一问不是为了得到史阿的夸奖，而是想借此看看王越有无在史阿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暗器手法。

可没说剑圣就只能用剑，万一他还会一手旁的功夫，那自己还要再仔细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