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预先谋划
李彦仰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史阿讲述，一边在心中不断的推演。
初听前六刀时，他便放下心来，知晓其中刀理与张奂的《血战十式》截然不同，无需顾虑泄露之事。
待听到第十二刀时，心中便是惊涛骇浪，忍不住侧过头来，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个师侄。
等到史阿将《苍狼十八斩》一一讲述完毕，李彦已是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不可置信。
他发现这套刀法严整恢弘，招招递进，式式连环，已然自成一派。从心法、步法到刀决，浑然一体。
即便是自己，短时间内也找不到改进的地方。
这倒不是说这套刀法是什么绝世神功，但也至少是江湖上一流的刀法。
可眼前的师侄只有十六七岁，平日里也是练剑为主，以他那点浅薄的交手经验如何能自创的出这样的刀法。
若说是王越所创，也不可能。
以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史阿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决然不会将王越的功劳套在自己身上，做出这种欺师灭祖、欺世盗名之事。
在李彦看来，这事的唯一解释只能是史阿与刀法一道有着天人之姿。
用后世的说法就是“先天刀神圣体”，练剑实属浪费天赋。
他现在就能自创如此厉害的刀法，若是现在弃剑从刀，专修这套刀法。
等再过十年，又将这套《苍狼十八斩》继续推演下去，要不增补到二十八刀、三十八刀，又或者精简为十刀、八刀。便可成就一套新的绝世刀法，问鼎刀圣指日可待。
李彦心中暗骂道：该死的老权棍、老禄蠹，误人子弟，害人不浅。好好的一代刀法大家的苗子，就被你给教歪了。
史阿只道李彦还在推演刀法，却不知李彦此刻心中早就把王越的骂了个体无完肤。
过了良久，李彦这才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奉先的武神体已是当世少有，他七岁习武，十岁入一品，十二岁成二品，此后一年个品阶。莫说是我，便是你师父、我师弟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修炼速度。”
“却不想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年纪轻轻，就能创出这样的刀法，可见悟性之佳，纵观大汉四百年也未有人如此。假以时日，你于武学一道必有所为，或可探寻仙人之境。”
李彦本还想说些让史阿改练刀法的话，可一想到自己的徒弟，李彦便绝了心思。
史阿被李彦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此前不是没有用后世的武学功法在王越面前显弄，无一例外都被王越训得体无完肤。
这倒不是说王越食古不化，而是史阿初入其门下，还未窥得武学门径，便总说些什么打通任督二脉，行气大周天的胡言乱语。
需知，此世武学并没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之说，都是以气开九窍为内功修炼法门的。
待史阿年岁渐涨，有了些修为后，便也舍弃了这些“奇谈怪论”，转而研究一些古早武侠小说中的硬桥硬马的招数。
可此时，王越已经入宫做了皇帝的教习，少有时间与他谈论这些。仅有的一点闲暇也多是督促他练剑习武，若是知道他还偷偷研究刀法，少不得一顿胖揍。
也就是那《梅花桩》确实对方修炼步法有益处，不然王越早把那些桩子劈了烧火。
李彦的夸奖让史阿有些汗颜，他没想到自己复刻的这套刀法会让李彦这般赞赏。
当下有些骑虎难下，本想推说是自己做梦得来，可转念一想便知不妥。
此时之人极信谶言命理，倘若史阿真的说自己梦中得人传授刀法，李彦必会亲自跑到洛阳，和王越拼个你死我活，逼着他让史阿改练刀法。
可他刚才已经说了这刀法是自己自创，想要再推诿到师傅身上已经不可能，无奈之下只得说道：“弟子不过偶有所得，比不得吕师兄武神之姿。”
李彦笑了笑，没有再纠结这一话题，转而说道：“你传这刀法与胡人大为不妥。”
史阿不知其意，问道：“师伯，可是这刀法不好。”
“非也非也。”李彦摇摇头说道：“非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可无论匈奴、鲜卑还是乌桓，乃至羌人都是异族，这等功法流传于异族之手，非我汉人之幸。”
史阿闻言大愕，他此前不知这刀法玄妙，只当是自己游戏之作。可现在已经答应了踏顿要传他一套弯刀之法，若不传这《苍狼十八斩》，又去哪里找一套合适的功法。
正这时，又听见李彦说道：“你这刀法就是我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改进之法，若是花上个三五年潜修研究，或许还能有所成果，现下却是没那时间了。”
“可改好它不行，但是改差了还不简单。”
史阿闻言大喜，今日若不是有李彦师伯在此，他险些要闯下大祸，成为遗毒万世的罪人。当下立刻说道：“还请师伯教我。”
李彦闻言哈哈一笑，他这一辈子都是把人往好了教，却没想到还会有遇上这种把人往坏了教的奇事，倒也真是因缘际会。
不过他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当下就说道：“你这刀法，妙就妙在招式环环相扣，刀劲连绵不绝。每一次挥刀之间，刀势便增长一分。可只要在这招式相接之间，多加一些动作；刀劲流转之时，些许口诀错上几处，使其内劲驳滞，便可大大减少威势。”
“另外，你这第四、五、七、九刀皆可留下些许破绽，以备不时之需。我汉军多以枪戟为兵刃，你这几处破绽可留的深一些，使得他们平日里胡人内乱发觉不了。可若是遇上汉军使枪戟之人便有了致命弱点。”
史阿听言顿时神色一喜，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胡人习得这刀法，反而为祸中原了。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既如此，师伯何不将这后面几刀也留下些许破绽呢？”
李彦说道：“你可知那踏顿为何要阻止你今夜在帐内演练此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