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突围脱困
而李彦收回手掌时，指尖只沾了些被气劲卷来的草屑。
他望着前方人仰马翻的乱局，眉峰未动，仿佛刚才那一掌，不过是掸去了衣上的灰尘。
李彦之所以一直隐于军中不愿出手，便是担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引来更多的鲜卑人马。
要知道鲜卑的前任首领檀石槐可是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而现任首领和连不足以服众，一直都想着取下自己的人头，以提升自己的威望。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深入草原，少不得要集结人马，不惜一切代价的杀过来。
可现在己方人马已被合围，若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就等不到以后了。
李彦看了看靠近过来的史阿问道：“你怎么来了？”
“左侧厮杀声太大，我怕师叔有失，便带了二十人过来支援！”史阿看了看前方被师伯一掌掀飞，却又不断整理队形的鲜卑人说道：“右侧山势较缓，似乎是敌人薄弱处，或许可以从那里突围！”
李彦心知，吕布此前杀戮过重，已引起鲜卑人仇恨之心。
些许小的伤亡不足以将他们击退，而若想彻底将眼前这只人马杀的胆寒，非得损伤过半不可。
虽说自己一人就能做到这一点，可那样的话耽搁时间过久，恐怕还会引来其他部族。而且如此做，对自己的体力消耗太大，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之。
同时若是如此做，此番进军的目的就彻底报废了。
于是李彦心中一动，立刻对吕布喊道：“奉先！转向右侧！”
吕布正杀得兴起，闻言眉头一皱，显然不想放弃眼前的酣战。
但他也知右侧的压力越来越大，若右侧崩溃，整个队伍都会被包饺子。
他冷哼一声，猛地调转马头，手中画戟横扫，逼退周围的敌人，朝着右侧杀去。
“跟我来！”吕布的吼声如同惊雷，并州骑士们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史阿指出的薄弱处猛冲。
那里的黑石族人果然相对较少，且多是些老弱，显然是临时拉来凑数的。但他们依旧悍不畏死，用简陋的武器和身体组成人墙，试图阻挡。
吕布一马当先，胯下宝马猛地跃起，竟直接从人墙上踏了过去。他回身一戟，将人墙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杀出去！”
并州骑士们蜂拥而上，死死守住缺口。李彦见状，立刻指挥中路和史阿带来的人手向缺口靠拢。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刀砍钝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雁门子弟的精良配合、吕布的无双勇力、史阿、魏续等人亦是身手非凡，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
魏续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依旧挥刀不止。
史阿为了掩护一个受伤的雁门子弟，肩头中了一矛，动作却丝毫未慢。
而吕布，他身上的甲胄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手中画戟的尖端甚至有些弯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哪里敌人最多，他就杀向哪里，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在密集的敌阵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快！跟上吕奉先！”史阿忍着伤痛，指挥着众人向吕布打开的通路靠拢。
他注意到吕布虽然杀得疯狂，但每一次冲击都巧妙地避开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区域，显然并非一味蛮干，这让他对这位素来不睦的师叔又多了一丝复杂的认知。
终于，在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代价后，最后一个人也冲出了黑石部的包围圈。
“往燕山方向撤！”李彦一挥手，带头催马狂奔。
身后，黑石部的人还在嘶吼着追赶，但他们的速度显然不及这些精锐骑士。
吕布勒住胯下宝马，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黑石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调转马头跟上大部队。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彦，见他浑身浴血，气息有些紊乱，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不屑的轻哼，催马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史阿默默地跟在队伍中后段，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追兵，一边为受伤的同伴简单包扎。
他看着前面吕布那桀骜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彦沉稳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场突围，吕布的武勇居功至伟，但若非他之前擅自行动，也不会陷入这般险境。
一行人狼狈不堪，却终究是逃了出来。
草原在身后远去，燕山的影子越来越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突围后不久，十几个侥幸逃脱的黑石部族人，带着满身的血污和刻骨的仇恨，一路向北，朝着鲜卑大人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鲜卑王庭所在的穹庐大帐内，首领和连正召集各部首领，商议着南下袭扰雁门关的事宜。
帐外，杀气腾腾的鲜卑骑兵正在集结，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一个黑石部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和连大人！救命啊！南边来的汉人杀进了我们的营地，杀了我们好多人，白狼部的王帐也被他们踏平了！为首的叫什么吕奉先，凶悍无比，请大人为我们报仇，出兵剿灭他们，趁机南下，踏平雁门！”
帐内，牛油巨烛噼啪燃烧，光影在厚重的羊毛毡毯上跳跃，却驱不散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
和连，年轻的鲜卑单于，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狼头王座上。
他显然听说过“吕奉先”这个名字，知道吕布吕奉先乃是李彦的徒弟。
许久以来，他一直都想要杀掉李彦，替父报仇，以增加自己的威望。自然对李彦身边的人有所关注。
三两步就冲到信使面前，伸手将他提拽起来，质问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其他还有几十号人。”信使战战栗栗的回答道。
和连将信使猛地一丢，骂道：“你们黑石部落少说也有上万人，难道个个都是饭桶吗？区区几十号人就把你们打到跑到王庭来求援，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救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