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扒泉寻盐
“天不天赐的咱家不知道。可你刚才说那卤水乃是溶了许多盐才成的，可是如此。”赵貂侍追问道。
李盐官茫然的点点头，回应道。
“既然这盐要把卤水晒干了才能得到，而那卤水又是溶了盐才有，以此看来这泉眼之下必是藏有一大片盐。”说到这，赵貂侍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随即说道：“既如此，那又何必让这盐溶了又晒。只需将这泉眼扒开，直接将下面的盐取出来不就行了。”
赵貂侍简直要被自己这天才的想法给烧沸了脑髓，苍白的面皮中开始透出病态的潮红。喉结不住的翻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泉眼，仿佛瞧见千万斛盐粒化作金流，哗啦啦的淌进私库。
他幻想着有了这些金银，他可以吃上山珍海味，穿上绫罗绸缎，他可以烧成白地的旧宅垒成金窟。
他幻想着把这些金银进奉给当今陛下，借此独得恩宠，将那十常侍都踩在脚下。
他幻想着将这些金银都送给宫里的老祖宗，让他把那个封谞逐出师门，改收自己为弟子。而后自己再买上无数的天材地宝，练成盖世神功，连那缺掉的玩意也重新长了出来。
正当赵貂侍沉浸在对未来的无尽畅想之中时，忽的又一大片呼喊声将他惊回现实。
“明府，这卤泉扒不得啊！”
“我等世代在此晒盐，若是明府将这卤泉扒开，我等日后以何为生计啊！”
“明府开恩呐，我等小民身家性命皆系于这卤泉之上，实在是扒不得啊！”
一众盐工听闻赵貂侍要将这卤泉扒开，探寻里面的盐矿。当即就一拥而上，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将赵貂侍围在中间，嘴里不停地哭喊道。
赵貂侍一听，顿时就恼了，当即从侍卫腰间抽出一把配刀，叫骂道：“尔等刁民，终日里嚼山风晒日头，不事生产。偷奸耍滑、弄虚作假，也就是陛下人善，被尔等所欺，让你们得了皇粮天恩。今天我便扒了这盐田卤泉，让你们再也不能糊弄。”
说着他便朝着周遭的侍卫下令道：“来人，将这些盐虫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那些侍卫得了主人命令，便如狼似虎的冲进人群一顿捉拿。
这盐工虽有数百人之多，可都是寻常人家的良善子弟，对官府有着天然的畏惧，面对十一二个的侍卫居然生不出半点反抗的意识。
正当这些盐工已有溃散之际，忽的听得一声道：“打死你个死太监。”
紧接着一团烂泥一样的物件就从人群中飞出，砸在了赵貂侍的脑门上，淌了他一脸的污垢。
赵貂侍顿时恼羞成怒，指着众人大喊道：“哪个狗娘养的，给咱家滚出来。”
众盐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默不作声。
赵貂侍见此情景，便知这些人相互袒护，不会交出真凶。
可今日若不把这人抓出来，他如何能消这心头之恨。
当即拿起手中之刃，与众盐工之中扫视一圈，便挑中一个幸运儿，上前一刀刺进他的腹部。
不想这赵貂侍也是有武艺在身的，适才不过是一时大意，这才被人偷袭得手。
他这一刀快、准、狠，已是有些水准。
中刀之人竟然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命呜呼了。
“叔公。”“关叔。”
见这公公暴起伤人一时间，人群之中喊声此起彼伏。
有不少青壮已经双目圆瞪，青筋暴起，欲要上前搏命。
李盐官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又喊来此前在一旁看戏的盐丁，将两边人马隔开。
而那赵貂侍见犯了众怒，亦不免有些心虚，但他总归是在宫内待过的，还有几分机智，强辩道：“此人偷袭咱家，此乃咱家亲眼看见的，咱家将他反杀亦是天经地义之事。尔等如此行事，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那些青壮听得赵貂侍胡言乱语正要辩驳，不想人群之中还有些明事理的，当即劝道：“你与他辩，还得证明不是关家叔公所为。那不是又要平白搭上一人。”
需知东汉虽有沿袭西汉之《九章律》，规定故意杀人者弃市（死刑）。而官员若滥杀平民，理论上与庶民同罪，需按律惩处。
但实际上，人命并不相等。
若是豪族强杀奴婢不过赔谷十斛。
而关家叔公虽非私奴，赵貂侍亦不是豪族。
但就算再怎么弄，赵貂侍也不会给关家叔公赔命，最终也不过是给些钱财了事。
关家叔公本就年岁颇高，不比那青壮，赔也给不了几个钱。
可要是牵扯出来那个真的丢泥巴的，少不得又要搭上一条人命。
而对方也不过是破点财而已。
怎么看都不值当。
眼见众人虽然怒意凶凶，却无一人上前，赵貂侍此便知这帮人想法。当即掏出钱袋，丢出些许钱钵，嘴上说道：“咱家也是心善之人，见不得人受苦。这些钱财，尔等且拿去买副棺材，将他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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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关羽家门口。
史阿已经踏出门槛，准备告辞。
经过一夜的畅谈，二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不少，不再像昨日一样生疏。
“子山贤弟，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此等贵重之物，非关某所能消受，还请贤弟收回。”临别之际，关羽又将昨日收起的冷艳锯拿了出来，想要交还给史阿。
他虽极喜欢这刀，却是个傲气之人，不愿平白受人馈赠。昨日之所以要将这刀收下，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将一个身怀利刃的陌生人放进家中，纵然他本人艺高胆大，可也要为家中妻儿考虑。
而现下，他已经对这个出身名门的少年剑客已颇有好感，只觉得他行事洒脱，不做虚伪，且完全没有世家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若不是他始终对一个宦官子弟推崇备至，隐隐已有投效之感，关羽少不得还要留他再多待几日。
史阿一见关羽拿出这刀便知晓其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劝了句：“长生兄，阿惯用长剑，这兵器落于我手中不过是暴殄天物。还得是兄长这等用刀的好手才能配的上他，你还是不要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