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权棍蛇公
史阿在郑家养了有半个月左右的伤，期间郑家颇为尽心尽力，各种名贵药材，只要史阿用得上，能搞到的，都给史阿送了过来。这才使得史阿受了那么重的伤，只休养了半个月就恢复了。
而且临走的时候，郑家还给史阿奉上了一大笔程仪，搞得史阿都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想着回了洛阳要向袁术好好举荐一下郑氏。
又走了一个来月，史阿终于来到了常山地界。
一到地方他就傻眼了，他一直以为常山是一座山，没想到其实是个郡，方圆足足有上万公里。
史阿紧了紧背上的行囊，望着眼前层峦叠嶂的常山，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这茫茫大山，他上哪去找童渊？他连个具体的山名、村落都不知道！
几日下来，史阿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野间穿梭，逢人便问，可“童渊”之名仿佛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眼看干粮将尽，希望渺茫，史阿觉得还是算了，他本就没打算托庇童渊，只是师傅交代了，总是要来走一着的。可现在找不到人，就不能怪自己了，还是去谯县投奔曹孟德去吧。
这日傍晚，史阿腹中饥饿，便在一条清澈溪流边停下。运气不错，射得一只肥美的野鸡。他熟练地拔毛去脏，用溪边湿泥裹了，生了堆火，做起了叫花鸡。泥团在火中渐渐干硬开裂，诱人的肉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飘散开来。
就在史阿敲开泥壳，露出里面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鸡肉，正准备大快朵颐之时——
“嗖！”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旁边的树丛中掠出！史阿只觉眼前一花，手中滚烫的鸡腿竟不翼而飞！紧接着，腰间一轻，那壶从郑家顺来的珍藏好酒也被一把夺去！
这可是他准备拜访童师叔时当见面礼的，自己馋了一路都没色的喝一口。
史阿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按剑戒备。只见几步开外，一个须发皆白、衣衫破旧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旁若无人地抱着他的鸡腿大嚼，另一只手拎着他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末了还满足地咂咂嘴。
“好酒！好鸡！”老头含糊不清地赞道，油乎乎的手又撕下另一只鸡翅膀。
“前辈！你……”史阿又惊又怒，刚想开口质问。
那老头却像没听见，自顾自风卷残云，片刻便将一只肥鸡和一壶好酒消灭干净。他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这才抬眼看向史阿，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子，功夫稀松平常，弄吃的倒有两下子。”老头嘿嘿一笑，不等史阿反应，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
史阿只觉一股沛然大力袭来，他想拔剑，手却被一股巨力按住；想格挡，招式未出就被点中麻穴；想闪避，脚下如同生根！这老头出手如电，看似随意拍打点戳，却招招制住他周身要害，力道不重但让他浑身酸麻，狼狈不堪。史阿空有一身剑法，竟被这老头像耍猴般戏弄得团团转，最后“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老头叉腰大笑，指着灰头土脸的史阿，“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说是王越那权棍的徒弟？看来王越在京城当他的帝师，功夫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权棍”二字刺耳，史阿心中愠怒，但对方展露的身手实在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他挣扎着爬起来，心中一动：这老头如此厉害，又知道师父王越，莫非……就是他要找的童渊师叔？他试探着抱拳行礼：“前辈息怒！敢问前辈可是‘蓬莱枪神’童师叔？晚辈史阿，奉家师王越之命，特来拜见！”
“童渊？”老头一愣，随即撇撇嘴，一脸嫌弃，“谁是他？那老蛇公有什么好找的！扫兴！”说完，他竟不再理会史阿，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史阿一急，连忙追上去：“前辈留步！”
那老头头也不回，脚步看似不快，史阿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声音远远飘来：“小子，念在你那只鸡、那壶酒的份上，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给老头子弄点更好吃的来！要是让我满意了……嘿嘿，说不定心情好，就告诉你那老蛇公在哪儿！”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史阿在原地发愣。
史阿不敢怠慢，第二日早早下山，跑到常山郡城里最好的酒楼，花重金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席面：肥嫩的山鸡、鲜美的河鱼、精致的点心、醇香的美酒，用食盒小心翼翼提上山。
老头如约而至，看着满桌佳肴，眼睛放光，坐下就吃。他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酒也喝了大半壶。
末了，他打着饱嗝，剔着牙，却皱着眉头摇摇头：“不成不成！酒楼里的玩意儿，匠气太重，吃多了腻歪！不够新奇！明天换点新鲜的！记住，要你亲手做的！”说罢，又扬长而去。
史阿犯了难。在这山野之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还不是“妇”。他也不擅长烹饪，不过是房东老头不乐意吃外卖，总是叫自己做饭，这才勉强会一点。可后世那些东西都做饭，都是建立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调料上，这会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用山野间能找到的东西。
思来想去，史阿便想着学做“石板烧”。找了块平整薄石片架在火上烤热，把切薄的獐子肉片放上去炙烤，撒点自带的粗盐和山里采的野葱碎。可老头吃了两口，就嫌弃太干巴，没油水，东西一丢就跑了。
见这样不行，史阿又想着模仿叫花鸡，做“叫花鱼”。用泥裹了条溪鱼烤。结果火候没掌握好，里面没熟透。老头掰开看了一眼，直接丢一边，吃都不吃，“唰”的一下就没人影了。
实在没招了，史阿干脆正了一锅“菌菇鲜汤”。采了各种认识的鲜美山菌（反复确认无毒），用山泉水炖了一大锅汤。老头喝了半碗，勉强点点头：“这个还行，就是太寡淡，不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