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战后余波
“嗖,嗖,嗖,”
一阵破空声传来,史阿不敢大意,连忙滚地闪开。
待他定住身形。抬头一看,只见已有约莫二三十名鲜卑骑士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显然是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史阿心中一沉。他已经耗尽了体力,身上还有多处伤口,根本不是这些骑士的对手。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啊!”其中一名骑士怒吼一声,大叫了几句听不懂的鲜卑话,挥舞着弯刀朝着史阿冲来。
史阿握紧长剑,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来人徒一落地,抬手就是数掌。一道道刚猛的掌力从他手中传出,二十余名鲜卑骑士顿时被掀了个四仰八叉。
史阿抬眼望去,正是此前被他藏起来的李彦。
这些金狼骑早年是跟随檀石槐的,自然见过二人当年那场大战。
檀石槐威压草原,一众金狼卫皆视其为天神。
可李彦确实可以弑神的存在,普通鲜卑人还不清楚,只当檀石槐是病逝。
而金狼骑随侍王帐,又怎会不知道这位草原王者,在人生的最后两年是如何延绵病榻,痛苦哀嚎的。
他们此前敢追杀史阿、李彦,不过是听说李彦身受重伤,这才想捡个便宜。
可现在见李彦完好无损,宛若天人般的从天而降,顿时吓的心寒胆颤。
但他们毕竟是鲜卑可汗近卫,即使如此亦是不退,却也无人敢再上前。
李彦见这些人战又不战、退又不退。顿时面色一寒,冷哼一声,大吼一声道:“滚!”
他这一声宛若龙吟虎啸,那些鲜卑人虽然不通汉语,却个个吓的屁股尿流,转身四散奔逃。
扶罗韩亦是如此,他此刻只恨爹妈少给他生了两条腿,慌不择路的一口气跑出密林。
可跑出林外,扶罗韩这才反应过来事有蹊跷。
那李彦武功高强,怎会连出数掌,却无一人伤亡。
而且他一向心狠手辣,从无胡人能在他手下活着逃出,今日怎么这么好心,放过一路追杀他们的金狼骑。
念及于此,扶罗韩心中大悔,直呼上当。暗道这些汉人当真狡猾,却不会承认他此前是被李彦吓的魂飞魄散,这才失了心智。
等他收拢好兵马,发觉至少折了十余人,心中更是痛惜不已。
这些人有的是死在史阿剑下,也有的是被林中的猛兽所杀,更有的是刚才跑路时被自己人踩踏而死。
如此大的损失,却未能将李彦拿下,回去之后如何能向和连交代。
为今之计,只有找人背锅才行。
而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那支乌桓部落,若非这群乌桓人擅自收留二人,自己又怎会徒耗数天功夫四处搜寻二人。
而且也定是这些乌桓人救治了李彦,这才使得他“恢复”功力,使自己等人无功而返。
若非自己“行事谨慎”,这贰佰金狼骑都将葬送在这燕山脚下。
计筹得当,扶罗韩便不顾伤势,翻身上马,对剩下的金狼骑说道:“那些该死的乌桓狗,竟然敢害我们伟大的鲜卑勇士,都随我来,去屠光这些该死的奴才。”
说罢,他一夹马腹,便冲来时之路回去。
那手下的金狼骑见有人带头,一改此前的萎靡,个个眼冒精光。他们此刻正需要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戮,来振奋他们的信心;亦需要一场血腥的盛宴,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可等他们回到此前踏顿的营地,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狼藉。
营内余火未尽,毡帐残垣尚存,可人马却已俱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如踏顿这般狡猾之人,又岂会留下,给扶罗韩机会回头找他生事。
他早就做好准备,不论扶罗韩能否追上史阿,他都会逃去相熟的部落以求庇护。
早在史阿要笔墨的时候,他就定下计策,令手下收拾行囊。
待送走史阿,又令手下弄出动静,假装有人作乱,引扶罗韩去追史阿。
待扶罗韩走远,他便立刻拔营而走,遁的一无所踪。
扶罗韩此刻看在空荡荡的营地残害,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周遭的乌桓部落屠个干净。
若他手中有两千金狼骑,必然如此。可他此刻手中只有不足两百骑,这样做无疑是在找死。
“大人,那些乌桓狗往东去了。他们事重繁冗,兼有家眷随行,必然迁延难行。我等速去,定能追上。”一名善于追踪的金狼骑在四处探查了一番痕迹后,前来禀报道。
“蠢货。”扶罗韩对着这人猛抽一鞭,说道:“追上了又如何,此处乃乌桓境内,周围皆是乌桓人马。我等并无罪证,贸然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原先想着把踏顿这一支乌桓部落屠尽,可现在人已经跑了,路上必然是有人接应的。
追上去动手容易引起其他乌桓人误会,到头来反倒会让自己陷于险地,实是得不偿失。
可眼下自己这帮人新败而归,早已是人困马乏,若不是此前有屠营的念头吊着一口气,早就已经散了。
而且他们一路追来,补给已然不够,此刻还是在乌桓境内,若是再得罪了他们,不许动手,光是不给食物这一条,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思来想去,只得说道:“今次之失,皆因乌桓人从中作梗,非我鲜卑将士不勇。如今我等无功而返,大汗必然怪罪,其中罪责我自可一人担之。而诸位劳苦,某亦看在眼里。虽大汗无赏,然吾家中尚有些许马羊,可分与诸位。”
一干金狼骑本是受和连指派,归于扶罗韩指挥。此番接连受挫,早已对扶罗韩有所不满。
现下又无功而返,一个个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已是躁动不已,不再将扶罗韩放在眼里,随时可能反噬。
但听得扶罗韩愿意自解家资,分赏众人。一众金狼骑这才作罢,勉强愿意再遵扶罗韩之令。
扶罗韩见此摇头叹息。
他一直以来皆依附檀石槐而活。如今檀石槐已死,其子和连难以服众,三大将野心勃勃,他有意脱离和连自成一部,但奈何实力不济。
本想借此机会,得些兵马赏赐。却不想非但无功而返,还要自掏腰包。致使实力大损,自立之期更是遥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