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史阿来访

事实证明，关父关母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些北上投军的河东子弟，到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

而自那之后，汉军在北疆一直都是守势，无法大规模对北方用兵。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前去投军，哪怕个人能力再出众，也少有立功的机会，只会徒耗光阴。

因为做为关氏一族中颇有见地的叔公，并不建议关羽现在前去投军。

关羽听了叔公的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此前将事情想的简单了，只当以自己的武艺，投入军中，便是从个大头兵做起，也能斩将夺旗，博个出路。

却不想军阵之事，并不由个人武艺决定。现下去了北疆，也就是个看城门的命，没有上阵的机会。

见关羽不答话，叔公又说道：“我看这北边不行，往西倒不失是个去处。”

关羽问道：“西边？羌人？”

“正是。我听那些盐商的伙计说，凉州的羌人又不安分了，还得再闹，你且在家呆上一段时间看看。”说着叔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毕竟这羌人可比鲜卑好打的多，也容易对付。”

羌人与鲜卑虽都是北方异族，但生活习性并不完全相同。

鲜卑是真正的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汉军大军集结时，他们就躲进草原深处，避而不战，让汉军无功而返。待汉军退去，他们又重新跑出来，不断袭扰边境。

而羌人则半农半牧，除去放养牧牛之外，也常种些青稞小麦，作为食物的补充，也因此就有了固定居所。虽然同样多是骑兵为主，但羌人面对汉军袭来时，便不能像鲜卑一样，将毛毡一卷，带着家当就跑。

倘若丢下待收成的庄家就跑，冬季来临时，光靠牛羊是不能保证食物充足的。很多族人饿死、冻死。

这样的事情只要多搞几次，汉人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灭掉羌人。

正因为羌人必须留下来守护自己的财产，所以自从当羌迷唐之乱起（公元96年-100年），至今近百年中，对羌作战不像对鲜卑等异族一般，往往连对手都找不到，反而是能屡屡建功。

桓帝这等庸碌之辈，能得到“桓”字谥号，也多是因为他在位时期，对羌作战取得多场大胜。

桓者，开疆辟土也。

关羽听言也是点点头说道：“叔公所言甚是，是羽想简单了。只是吾既已功成，便不好再待在家中不事生产，还得找个活计才好。”

叔公说道：“你这般想是对的。你家此前多靠你媳妇织布维持，村中愚妇不知你志向，在背后多有胡言乱语。眼下你是该找个活计先。”

说到这，叔公沉吟了一会才接道：“只是如今这时节，已过了春耕之时，便是那郑家还有田未曾租出去，可也过了时节。到时候忙了大半年，只怕这收成还不够交租子的。”

关羽又问道：“叔公，这盐田上可还缺人手。”

叔公叹了口气说道：“今年这天气古怪，往年这时候都烈日炎炎，南风也起了。可现下还偶有小雨，盐田里的水都没发干。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交不够足数啊。”

汉末之时，制盐之法还颇为原始。解良盐田以田围蓄卤水，待夏季之时，经烈日暴晒，使水汽蒸腾，从而得盐。

加之此地地形特殊，于六七月时，会有风自南起，使制盐之速加快。

而此时也是农闲之时，盐田上同时也会招些闲农来做苦工。

关羽问及此事，便是想先做几日苦工，也好过闲赋在家，任由杜氏一人操劳。

可不想今年天气怪的紧，以致盐田制盐进度受损，尚不到需要外人的时候。

关羽正想再问问其他事务，不想这时，与院外有一声音传来。

“此处可是关长生家中。”

关羽心生疑惑，自己平日里未尝与人交际，何处来的人寻到自己家中。

当下朗声说道：“却是关某所在，门外何人。”

“某家史阿，白日里与关兄见过，可曾还记得。”

原来来的人正是白天输给关羽的史阿。他虽然受杨奉邀请，前往府中做客。但心中一直念记输给关羽那一刀，因而心中郁结。加之杨奉等人有意结交，不断地向他敬酒，不多时他便喝了个酩酊大醉。

好在他虽年少，但却自小便泡在了洛阳的酒场之中，非但酒量不错，把杨奉等人也喝倒了。

而且他醒的也快，因为总是白天偷跑出来玩耍，所以还要赶在师傅下值之前偷偷溜回去。

当他酒醒之时，杨奉还躺在那如死猪一般。

倒是徐晃颇为谨慎守礼，到最后也都还清醒着。

史阿遂向徐晃问明了关羽家住何处，然后一人寻上门来。

他倒不是想要上门闹事，以他现在的功力，对上关羽除了被秒杀，没有第二种结果。

他只是觉得白日里输的太冤枉，自己本想装一波大的，没想到最后反倒是拉了坨大的。

比武本就是有输有赢的，他在洛阳都能故意输给袁术，也怎会在意输给其他人。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

按王越的说法，史阿的根骨已经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却没想到今天还能遇上个比自己更强的人。

按道理来说身在三国，将星璀璨，这般强的人一定会留下名号。

但对方取了个和二爷一样的名字，可表字又不相同。

这令他很纠结，很想搞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关二爷。

这人不光名字一样，连体态、外貌都很像，但唯独表字不同。

而汉时，人的表字都是由长辈等重要人物所起，代表着起名之人的期许，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更改的。

按说他在洛阳混迹多年，汉末群雄他见过不少了，二袁、曹操之流不提，八厨八及也都认得，就连现下还不成气候，日后也是为祸一方的“黄河九曲”韩遂韩文约，也在曹阿瞒的带领下一起吃过饭。

因此就是对面真的是关羽他也不会激动。

但现在的问题是对面处于一种是与不是的叠加状态，这就令他很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