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后三刀
扶罗韩来的很不是时候,但也很是时候。
倘若他晚来一天,踏顿届时已经将最后三刀都学会了。如果这时鲜卑派人来要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史阿二人交出去,以免自己部族遭受牵连。
若是扶罗韩早来一日,踏顿只学了前十招,他也不会轻易的将二人交出去。只因这区区十招,还不足以让他借此操控部下。
若是扶罗韩早上四日,一开始就来踏顿部族探查,情况也会不同。那时踏顿还未被史阿用刀法吊住,交不交出二人皆由他自行决断。
若是那扶罗韩不小心应对,稍有怠慢之处,踏顿便可借机发难。纵然他自己部族这一二千人不足以抗衡二百金狼卫,但周遭其他部族必不会坐视同族被乌桓欺凌。
可这几日扶罗韩与其他部族探查时都未有异,唯独到了自己最后一家这出了状况,难免会令人心生疑惑。
要知道纵然大家都是乌桓同族,彼此之间也非铁板一块,也会因为争夺草场大打出手。
若是自己无缘无故被鲜卑欺凌,还能以同族之谊邀大家相助。可若是自己本就屁股不干净,那也就怪不得别人袖手旁观了。
如此一来,便让踏顿陷入左右为难之地。
好在踏顿不愧为未来一统乌桓的雄主,自有才略。
只是思虑片刻,便有了决断。
虽是可惜还未将这刀法学全,但也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遂起身快步往史阿营帐走去。
此时的史阿刚与李彦通报过今日的进度。
忽听得一阵脚步传来,当下猛得一个转身,飞扑回自己的床上,接着一骨碌的钻进被窝,佯装睡去。
待踏顿掀开帐帘,只瞧见已经熟睡的二人。
他缓步上前,坐到史阿床边,微微推了推史阿,轻声唤道:“史兄,醒醒,醒醒。”
史阿假做刚被吵醒,睡眼朦胧的看了看踏顿,问道:“大人怎来此处,有何要事。”
踏顿答道:“史兄,鲜卑人追来了!”
史阿一听,佯装气恼的说道:“这些鲜卑人怎若野狗一般,吾等都已逃入乌桓境内,还这般穷追不舍。”
踏顿却说道:“史兄瞒得我好苦啊。你带人刺杀鲜卑大汉和连,那金狼卫自是要追你到天涯海角。你虽故布疑阵,甩开他们一段。但他们怎会轻易放弃,如今已便寻北面,不得你二人踪迹,转头向南,往我这边来了。”
史阿面色一紧,便知瞒不过去了,无奈说道:“非是我有意欺瞒大人,实是我等不识得大人,不知大人如此高义,善待我等汉人,因而如此行事,还请大人莫要责怪。”
踏顿冷哼一声说道:“我等乌桓汉子,皆是直爽之人。兄台如此行事,莫不是看不起某。”
史阿赶忙说道:“此事因史某而起,皆因史某年少无知,贸然行事。只当和连年幼,必不如其父。因而假借吾师之名,集结幽并游侠,北上行刺和连。不想他身边尚有三大高手,我等虽奋力拼杀,奈何还是徒劳无功。”
踏顿问道:“可是那愧头、宴荔游和律推演?”
史阿说道:“确是此三人。本以为檀石槐死后,鲜卑再无高手,不想军中还有这三人。我等百余人潜入鲜卑王帐,被这三人杀散,只有我与王前辈侥幸逃脱,其余人等皆没于乱军之中。”
说话间,史阿适时的转头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李彦,但依旧用眼角时刻关注着踏顿的动向。
踏顿沉声说道:“史兄如此行事确实鲁莽,檀石槐帐下三大高手,草原之上人人皆知。若是事前打听一番,便不会发生此等事情。”
史阿面色极尽悔恨,但他心里却是一喜,虽不知是何原因,那鲜卑追兵未曾公开李彦之事。
但心知,倘若被踏顿知道躺在一边不能动弹的是戟圣李彦,今日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二人离开的。
于是,嘴上回道:“大人教训的是,千错万错,都是史阿一个人的错。如今王前辈尚还不良于事,还请大人念在我这几日悉心传授的份上,让我二人自行离去。还请大人放心,史阿非忘恩负义之徒,便是被那鲜卑金狼骑追上,也断不会出卖大人。”
踏顿却说道:“非我不愿相助,实是那金狼骑已在左近。若是早两日还有机会,现下便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史阿看他眼神便知此话不实,于是说道:“史某此趟出关,便有死志。大丈夫死则死矣,只是可惜我创的这套刀法尚还未完全传授与大人。”
史阿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踏顿反应,见他确有一瞬间的犹豫,这才又开口说道:“如若我能重返中原,必将此刀法撰录。到时候亦可遣人送与大人,也好过大人缺了这最后三刀。”
踏顿听言,心中一震。默然良久才说道:“史兄这是说的何话,我本就有意相助,你如此这般说,倒显得是某挟恩图报。”
史阿心中冷笑,暗道:这些个胡人当真可笑,纵是学会了说汉话,也不过是沐猴而冠,丝毫没有寡义廉耻。前番说什么跑不掉,如今我稍稍引诱,便又换了番说词。
于是又说道:“大人高义,是史某冒犯了。还请大人指点一二,也好让我二人逃出生天。”
踏顿说道:“那金狼卫虽至,但却人数稀少,只在北面安营。纵然想要入我营内查探,亦要等明日天明。你二人如乘夜色,骑快马,往南奔去。只需翻过燕山,便可归入汉境。那金狼骑纵有天大的本事,亦只能望而兴叹。”
史阿听得立刻说道:“既如此,还请大人再赠一马,我二人连夜出发。”
哪知踏顿却摆摆手说道:“史兄莫急,此时天色刚暗,尚有人员还未归营。何不等晚些时候,众人都睡下,史兄再出发。”
史阿一听,只得说道:“还是大人思虑周全,如此,便听大人安排。”
踏顿也是呵呵一笑,接着又说道:“现下尚有余暇,史兄何不在此就将这最后三刀教与某。也免得日后还要派人,来走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