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预谋杀人
关羽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妥，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关某岂能受此重礼。何况现下贤弟自己尚还没有兵刃，贤弟若觉得使得不顺手，可寻一可靠工匠，将他熔了改铸成剑，却万万不可再给关某。”
无奈之下，史阿只得接过冷艳锯，说道：“也罢，这刀我先收着。待我日后再寻一把宝剑，就将这刀与你送来。”
正说着，忽的有一群人抬着一人，正乌泱泱的朝着这边过来。
待到近前，二人瞧见这些人乃是平日里在盐田上做工的关氏子弟，而他们抬的正是昨日在关家喝酒的叔公。
关羽连忙上前查看，只见那关家叔父腹部中刀，鲜血不断外溢，将整个身子污了大半，而人也早就没了气息。
关羽登时大怒，侧目问众人：“何人所为。”
关氏子弟亦有不少人同在盐田上做工，当下便把赵貂侍之事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遍。
关羽喝问道：“那狗官草菅人命，尔等便这般看着，任由他自离去，适合道理。”
那些关氏子弟被他一喝顿时一个激灵，只觉得这平日里不上工，终日在家靠媳妇供养的族兄弟骇人的紧。
众人相互推搡，终还是有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出声说道：“非是我等不作为，那赵貂侍已然赔了数千钱。以叔公这岁数，便是不少了。”
以众人看来，就当下的粮价，这数千钱可换得近十五六斛米粮。死的又是个老头，本就活不了多少年岁，能换这些米粮，并不亏欠。
而这一斛米若是省着点吃便够一人用上二十来天的。十五六斛，就够一人近全年的口粮了。
关家叔公终身未娶，也没个子嗣。这些钱粮大家伙分一分，今年的日子都可以过得轻松些。
至于葬礼便无需操办，大伙皆是苦出身，没有这般讲究。
先前家中有人去世，皆是在山上寻一处，挖个坑埋了就是。
顶多再给叔公包张新的草席，打口棺材那是万万享用不起的。
他这般连个香火都没有，逢年过节也没人去清扫，如何当得起这等待遇。
关羽此刻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一刀将这些人都给劈了，喝骂道：“尔等与那猪狗何异。”
众人惧他雄壮，不敢言声。人群之中忽的有一声传来：“你便在此冲我等叫嚣，何不自去寻那赵貂侍要个公道。”
那人躲在人后，关羽看不真切。
但他素知自己于族中风评不佳，常人不知他终日习武，只道他是游手好闲之辈，对他颇为不忿。
他心中虽是恼怒，但也无奈。
只得低下身子，将叔公的尸身扛起，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史阿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一连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二人来到一处僻静所在。
这里三面环山，树木茂盛，与山间有一处溪流缓缓流淌，端是一处好山好景。
关羽将尸身放下，寻了一处树荫底下，便开始用双手挖掘。
史阿见状忙抽出冷艳锯，砍下几个粗枝，再将上头的分枝嫩芽削去，交由关羽使用。
而他自己亦上前帮忙。
关羽边挖边说道：“这里便是我平日里练功所在，叔公偶尔会来此处看看。有一次他和我说，日后死了便想葬在此处。今日关某便帮他如愿了。”
史阿叹息道：“长生兄，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老叔公已是高寿，你大可不必介怀。”
这种杀人赔钱的戏码他在洛阳看的多了，那些世家子弟何尝真的将平民百姓当人看过，这些年他都麻木了。
关羽冷哼一声，说道：“若是富贵当真有命，我等何必习武；要是生死只能在天，那要这刀剑作甚。”
史阿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再联想到他之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涿郡，便知道关羽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从坑中跳出，走到关家叔公的尸身旁，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而后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赵貂侍应当是叫赵炼。他本是江湖中人，因与人打斗伤了男根，索性就自己切了，跑入宫中当差。因与那十常侍之一的赵忠赵常侍同姓，便拜了他做干爹。”
“他仗着赵忠的势，在洛阳没少为非作歹。我在京中，还与曹孟德一起教训过他几回。可是去年的时候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不知现在怎的出现在解良。不过这人武艺一般，你拿下他应当不难。”
前面的时候关羽毫无反应，直到史阿说出最后一句，他忽的止住动作，目露凶光的省视着史阿。
良久他才转过身子继续挖矿，同时开口说道：“羽打算今夜动手，取下贼人首级，以祭叔公在天之灵。”
史阿笑道：“可要阿帮忙！”
关羽又抬头看了看史阿，说道：“你旧伤未愈，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昨夜，史阿便已经将自身状况告知关羽，关羽便觉得自己胜之不武，约定日后再行较量。
史阿点点头说道：“也行。那宦官住处多半还有盐丁巡视，旁人不说，就拿杨奉、徐晃还是颇有武力的。我且回去再与他们宴饮，免得他们误了你的事。”
关羽应道：“如此羽就先谢过贤弟了。我取了那贼首级，祭过叔公之后，便要远走他乡。恐难再相遇，今日之事，羽铭记于心，日后有缘再相报。”
史阿心中想着：没事，下次我去涿郡找你，到时候看看你们桃园三结义到底拜不拜关公。
但嘴上却说着：“长生兄，确定不再想想。我观嫂夫人体弱，不似能长途跋涉。小平儿亦还年幼，恐难成行。”
关羽摇摇头说道：“此事不仅是叔公之仇，亦是我解良盐工百年生计之大事。那狗官既有此念，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若不将他除去，任由他施为，必成大乱。”
史阿想想觉得也是，这解良盐不光有这些盐工靠它吃饭。周遭数州都要购买这里的盐食用。若是真让赵貂侍扒了盐田卤泉，后果不堪设想。
史阿当即说道：“若如此，还请让阿送上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