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生疑窦
“小打小闹当然没有作用，就像这黄河一样，偶尔祭一祭河神，修一修河堤，过上几年还是要出问题的！”
张翙不由的追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彻底治好这黄河水！”
“这题太难了，我也不会。这世上没人能治的了它，老天爷也不行。”
黄河水患，哪怕到了2000年也还是时有发生，这根本不是光治河就能解决问题的，需要一整套系统的工程才能实现。
就汉代的生产力而言，别说做了，就连想也是天方夜谭。
“爹爹可以的，爹爹常说要集万民之力，改变这世间种种不公。”
张翙说罢，忽的又唱了起来：“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听着眼前女童稚嫩的歌声，看着远处艄公嘶吼着指挥那些纤夫。
一股刺骨的冰寒从他灵魂深处涌现。
一直待在大汉首都，那座集大汉全境供养的大都市，史阿总以为战乱离自己很远很远。
可这歌声仿佛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史阿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幕幕画卷。
那画卷中，无数头戴黄巾的人，他们手拿简易武器，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他们蚁附攻城，他们杀官开仓。
他们要拿回被盘剥的粮食，抢走的妻女。
他们唱着这民谣，去杀、去抢、去破坏他们看到的一切。
但他们一开始只想要一条活路，一份公平。
沉重的未来令史阿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这民谣很短，张翙一遍唱完，就停了下来，同时也注意到了史阿的异常。
“史公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我爹爹再给你看看。”
史阿忙推辞道：“不必劳烦道长了，许是吹了点风，有点凉了，我回舱内再躺会就好了。”
张翙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搀着史阿又回到船舱。
接下来三天，张角未再露面，史阿的伤势都是由唐周诊治。
他的医术虽不如张角高明，但史阿其实已无大碍，就是什么药都不服，也不过是多躺几天就能恢复。
不过唐周还是每日都为史阿准备了一些滋补的药物，让他服下。
除此之外，张翙也日日来找史阿说话。
张角三兄弟忙于传教，无暇顾及她。
而众多师兄弟也都各有事情要忙，没什么时间管她。
唯一一个常在身旁的唐周，却醉心医术，一有时间就在研读医书。
好不容易有史阿这么个同龄人能说说话，小姑娘自然不肯放过。
“你这在弄什么啊！”张翙好奇的问道。
史阿一手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木棍，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飞刀，缓缓的在上面雕刻着。
随口说道：“这不显而易见的吗！做把剑啊！”
他之前那把百炼的汉八方在和封谞的战斗中遗失了，现在手上没有兵器，所以才想着搞把木剑用用先。
好在刀囊是紧绑在身上的，即使落水也没丢掉。
否则的话，连拿来刻木剑的工具都没有，还得问人借。
可是只要他开口借，那张角肯定直接送他一把兵器。
已经欠下大人情的史阿，不想再继续欠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雕刻木剑这个举动，让张角更加坚信了史阿之前的那些话。
“木头做的剑有什么用，三两下就被人砍断了。”张翙不屑的说道。
史阿吹嘘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真正的高手，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那你是高手啊？唐师兄可说了，你现在恢复的虽然不错，但离完好如初还差的远呢。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呢！”张翙一脸骄傲的说道。
她心里甚至还盘算着要不要趁史阿受伤，打他一顿，替唐师兄出出在洛阳受的气。
史阿连忙说道：“额，我现在是伤患，你怎么能趁热之危呢！此非大丈夫所为。”
他是真怕这小姑娘没轻没重的趁他受伤，把他打一顿，那自己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张翙双手叉腰，说道：“本姑娘是女子，可不是什么大丈夫。”
说罢作势欲打，史阿赶忙求饶，大喊道：“女侠饶命！”
张翙见好就收，说道：“你这洛阳第一的名头日后可就是我的了！”
史阿笑道：“姑娘大可不必要什么洛阳第一，我看这天下第一侠女，姑娘也当得。”
“哼，你少拍马屁。本姑娘这点还有自知之明的。”
“怕什么，若是有人不服，你大可让他来挑战。要先赢了你一众师兄弟，才能找你。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你爹先上。以道圣之名，谁敢造次。”
张翙小脸微昂，显然对史阿这一提议颇为意动。但最终还是不想给众人徒添烦恼，只能作罢。
看着一脸坏笑的史阿，一把将他手中还未成型的木剑夺过，说道：“我看你也别雕了，多买几包石灰粉带着，才能克敌制胜。”
史阿脸色一红，强撑着说道：“我史阿行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撒石灰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是断不会用的。”
张翙闻言朝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切，不害臊。我都看到你用了。”
史阿被她一驳，当即脸红如血，接着便是一顿狡辩。
“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危急关头，当是从权急，做不得数的。”
随后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对付阉人不用讲江湖规矩”，什么“君子有所为”之类。
引得张翙哈哈大笑，舱房内虽只有二人，却也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二人又打闹了一阵，史阿找了个由头将张翙打发走。
这才回屋坐定，心中开始嘀咕起来。
“我记得张道长和唐兄都说是见我落水，这才把我捞上来的。怎的张翙会知我随身携带石灰粉，竟然还见我用过。”
“这石灰粉我虽是随身带着，但却从未用过。便是师傅也未曾说过，旁人更是不晓得我藏着这手。”
“只那日命悬一线，这才不得以而为之。”
“莫非他们那日就在一旁。”
“可就算是张道长不愿与宫中之人交手，也可直言相告，何必框我！”
史阿左右想不通，便伸了伸身子，只感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不是靠修养就能得恢复的，而张道长还有古怪，便决定寻个机会下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