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医治田奎
史阿见状，便知时机已到，上前扯开二人，说道：“老丈误会了，唐兄确有要事要忙，还请老丈通融一二。”
田三叔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唐周，伸出另一只手气呼呼的指着史阿说道：“那你说说是何要事，竟比我大兄性命更加紧要。”
史阿呵呵一笑说道：“唐兄自学医以来，便发下宏愿，要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唐兄游走天下，本不在东郡。只因前些时日听闻濮阳有疫，这才特意赶来。我与璜兄寻得他时，他还在东边的桑前村为村中百姓诊断疫病。”
田三叔面色一变，立刻松开此前扯着唐周的手，身子亦向后退了几步，又将唐周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闷哼一声，说道：“那些贱民管他们死活作甚！”
史阿早就知道这等豪强家族根本不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甚至他们还巴不得那些黔首多死一些，最好全家死绝。那样他们就可以连压到最低价的购田款都不用出了，直接强占了就行。
可为了能从田家手中骗得粮食，他还是耐心的哄道：“唐兄乃是修道之人，代天行化，扶危济厄，与我等所求自是不同。老丈若是想要唐兄出手，还得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田三叔看着史阿，一脸狐疑的问道：“欲待怎的？”
“吾此前与璜兄到桑前村时，见那些村民疾病相扶、嗷嗷待哺。唐兄纵有通天的本事，可面对如此缺衣少食的情况，又能搭救的了几人。我知田家颇有家资，仓廪充实。若是能开仓放粮，赈贫济乏，必能有助于唐兄行事。届时唐兄亦可不用操心桑前村之事，便能安心留在田家，为家主医治。”
史阿刚抛出条件，田家人尚未答话，一旁的冯家家主却抢先说道：“不可！若是韩家开仓，那些贱民得了粮食，如何肯再卖田与我等。而且你田家一家开仓，粮价必跌。我们围积的粮食怎么办？届时血本无归，这滔天的损失，你一家承担的起吗？”
他这话唐周便听不下去了，怒道：“尔等囤积居奇、栗红贯朽，害得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此等行径丧心病狂、天理难容，合该尔等遭受反噬。”
冯家家主冷哼一声，说道：“灾荒之年，汰弱存强，此乃天理。我们低价收田，是让他们拿无用的天地换救命钱，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货乞两清，概不相欠！你们装什么好人！”
眼见二人争执起来，史阿心中暗暗叫急。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被冯家家主横叉一脚给搅黄了。
这怪也只能怪他将开仓放粮一事想的太简单了。
需知，像这种围积居奇的把戏光靠一、二个世家豪强是做不到的，通常都是一县，乃至一郡之中的诸多家族一起默契而为的。若是其中一家不如此做，便会被其他大族视为异己，纵然不被大家想方设法的铲除，日后行事亦会是千难万阻。
而且大家都在趁火打劫、大发横财的时候，你反倒割肉放血，毁家纾难。此消彼长之下，不肖数代便会家道中落，只要稍有不慎，更回事烟消火灭。
而且开仓放粮还有一个风险，那便是会使得周边的流民齐聚，极易引发动乱。若是当中有人身怀异心，稍加鼓动，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引火烧身，冲仓抢粮。
史阿穿越虽已有十余年，但他一直待在洛阳城内，哪里见过这世道的残酷，只当是如后世赈灾一般井然有序。
他那话一出口，也就是冯家主反对的快，不然的话，要是田三叔敢应下来，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田奎立马就能诈尸起来给他一棍子。
不过那时也就不用唐周再给他医治了。
眼见事情僵住，最终还是韩定出面说道：“我田家愿以粟米二十石请仙师出手，若是再多，我田家便出不起了！”
二十石粟米，若是省着点吃，也够三十人吃上个把月了。
史、唐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这是最终的条件了。韩定嘴上说得是出不起，其实际意思是不能出更多，不敢出更多。
如今的米价一日一翻，已经卖到了，上万钱一斛，而且有价无市。
二十石粟米价值二十万钱。但史、唐二人纵使拿着这么多钱，现在这东郡也买不到这么多粮食。
况且，以现在的粮价涨幅速度，不消数日，二十万钱，怕是只能买到三五石了。
田定愿意直接给粮食，而不是出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须知只要登上数日，同样的粮食就能换来数倍的收益。
而且这个数目也是经过计算的，以二十万钱的天价，求得一个救治父亲的机会，纵使被拒绝，任谁也不能说田定不曾尽力。
同时二十石粟米只够桑前村的百姓吃一个月，现在不过才刚刚开春，离秋粮还有数个月，光靠这点粮食如何能撑得住。
到时候，哪些村民还不是要任人宰割。
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如此周遭的其他家族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治病总是要付诊金的。
果不其然，田定开出这个价格后，一直叫嚣着的冯家主神色也缓和不少。但还是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史、唐二人，显然是希望二人继续开价，好将这事搅黄，以免耽误自己收地。
“唐兄，田氏虽是濮阳富户，但家中人丁众多，兼之去岁也颇受旱情，田产不足，怕是也没多少积粮。还请唐兄看在田兄纯孝的份上，在此多留几日。阿愿代为押解粮食，先往桑前村替唐兄布施，以解村民困顿。”
史阿这话明面上是在和唐周商量，实际上是在点田定。为的是要田家先将钱粮支付了，以免出现意外。
果然史阿话刚说完，田定立马就说道：“若是仙师能留下，定即刻便令人点齐二十石粟米，交由史兄送往桑前村。”
唐周见此，这才缓缓点头说道：“也罢，即是如此，我便先留在此处，有劳史兄代为跑一趟了！”
田家众人见他答应都是松了一口气，未有田璜还心有不甘的看着二人，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的未来“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