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乐进悟刀
史阿自是不知他的偶然介入会给这对男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一路都用轻功赶路，回到桑前村已经颇为疲惫。
此时已是寅时，村民皆已休息，唐周亦是如此。
见识了田、柳二人的苟且行径，他一时只觉得三观有些震撼，一肚子八卦不知该和谁吐槽。而且明日之行，也不知具体该如何操作。现下身边连个商量的都没有。
此刻他倒是有些怀念昔日在洛阳时，跟在袁术身后溜鹰斗狗的日子，至少那要不用自己去操心该怎么干，只需要靠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威望一路趟过去就行。
随意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靠墙坐下，不多时他便也睡了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
村民们已经窸窸窣窣的起床，更早起来的唐周已经指挥村民们架起一口大锅，熬起了粟米粥。
不等那粥熬好，村民们便已经将周围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眼睛冒光的盯着。
史阿暗道不好，可只他一人如何能安抚的了这数十个村民。
当即跑到村外，喊来乐进带人帮忙。
那些村民虽是饿的发慌，可见了带到的官兵还是本能的畏惧。
这才在乐进的指挥下，任由官兵将之与那锅粥隔开。
而后史阿又令赵柳点名，先从老幼开始，一个一个的上前，这才将一场即将发生的骚乱平息。
“多谢乐县尉相助！”待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史阿忙向乐进道谢。同时递上百来个大钱，以酬辛劳。嘴上说道：“这村中存粮不多，实在抽不来招待各位大人。况且这里的米粮也不知是否沾染疫病，不敢个还请大人们受累，自行”
“小事一桩。”乐进并非食古不化之人，不动声色的接过钱，交由属下吩咐道：“骑我的马，去城里买些吃食与兄弟们。”
而后他又转头冲着史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
待二人行至村口，乐进回头看了眼，确认身后无人，这才说道：“史兄昨夜有何收获。”
乐进早就带人将村子团团围住，进出之人皆瞒不过他。纵使史阿一人可施展轻功遁出，但日后若要运粮进来，又如何能藏得住。
史阿知晓这一点，故而也不打算瞒他。当即说道：“已与田氏有过些许接触，结果尚未可知。”
乐进点点头，昨日史阿找他套话，虽是拐弯抹角，但他素来心思缜密，如何能不知史阿想法。待见他三更半夜往西北而去，自然猜到他的目标。
他虽是官府中人，本不应该与史阿这般游侠儿多说什么，但还是提醒道：“田家之事颇为复杂，稍有不慎，小心深陷其中。”
史阿说道：“我亦知此乃火中取栗，然百姓疾苦，不忍弃之。”
乐进又说道：“那田家家主田奎今年五十二岁，其早年曾娶武安范家女为妻。可惜田范氏生子难产而死，留有一子，名曰定。其人乃是个谦谦君子，于郡中颇有才名。”
“后来，田奎又娶了本县冯家家主的次女为续弦，生下次子田璜。”
“此外，他还有两名庶子，多个庶女。”
乐进将自己对于田家知晓的事情都告诉了史阿，虽然这些都是田家表面上的东西，自己去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的，但史阿还是极为感谢乐进能知无不言的告诉自己。
另外史阿注意到，乐进对那个田家长子田定评价不错，但是次子田璜却只提了个名字，连评价都不愿意说，看来他对这个田家二公子的为人也颇为不齿。
他有那么一瞬间，就想将昨夜的所见所闻，好好的和乐进吐槽一下。可想了想，觉得田璜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他的事暂时还是不宜伸张。
于是对着乐进深鞠一躬，说道：“我自洛阳至此，沿途所见，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景。当道官员只知盘剥享乐，视民生如草芥。天下乌鸦一般黑，直到遇见乐县尉您，方知世上仍有父母官！愿为这些黔首庶民尽一份力，请受史阿一拜！”
乐进赶忙一把扶住史阿，连声说道：“进不过是做些份内之事，如何当得起这等大礼。倒是史兄扶危济困，侠肝义胆，令乐某钦佩不已。若是史兄不弃，可称某表字文谦。”
史阿欣然喜道：“文谦兄，亦可称吾表字子山。”
二人互通了表字，算是正式确立的好友关系。
乐进亦是颇为兴奋，当即抽出单刀，说道：“子山，昨日你说我刀法学形而未得其根，我回去思来想去确实如此。苦思一夜，有所收获，还请贤弟莫要吝啬，再指点一二。”
说着，他身形微沉，步幅紧凑，迅如猎豹般突前，演示了一个类似「劈山式」的起手，但挥刀过程极短、极快，如同将全身的力量在方寸之间压缩，然后于刀尖瞬间迸发，带起一股尖锐的破空声。
史阿看得眼前一亮，他昨日才对乐进提出其功法的问题，不想只一日乐进便有了改进方向。如此悟性天赋，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当即肯定道：“对你而言，大开大阖是破绽。但若将步幅收三分，刀路缩三寸，追求贴身近发，力从地起，经腰腹，贯臂腕，最终凝于刀尖。如此，你的每一刀，才是真正属于你乐文谦的‘断岳’！”
乐进怔在原地，回味着史阿的话。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乐进低头喃喃自语。
忽然，他右臂微震，那柄从未离身的旧刀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不似以往的清越，反而带着一种与血脉共鸣的沉浑。他并未即刻挥刀，而是缓缓闭目，胸廓随着某种玄妙的节奏起伏，周身气流随之盘旋，脚下尘土竟如涟漪般向外层层扩散。
蓦地，他动了。
第一刀，极慢，似在拖拽千钧山岳，刀锋过处，空气为之凝滞。第二刀却快如电光石火，仿佛将之前的凝滞瞬间点燃。两式之间再无间隙，慢即是快，滞而后畅，一种阴阳互济、刚柔相生的圆满意境自然流淌而出。
史阿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心中暗暗吐槽道：玛德！又一个开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