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脱缰野马
胯下宝马如一团烈火撞进营地，吕布手中方天画戟还未完全出鞘，仅凭枪尖一扫，便将一个冲出帐外的护卫连人带刀挑飞。
他根本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老弱，目光直锁定王帐方向——那里冲出一个披发持弯刀的壮汉，正是白狼部的首领，人称“白眼狼”。
“汉人蛮子，敢闯我白狼部！”白眼狼怒吼着挥刀劈来。
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终于完全抽出，寒光一闪，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白眼狼的弯刀竟被震得脱手而飞。不等对方反应，戟尖已刺穿了他的咽喉。
“狼王？不过如此。”吕布一脚踹开白眼狼的尸体，环视四周。营地里早已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并州骑士们红着眼，见人就砍，帐篷被点燃，牛羊惊得四处乱窜。
“奉先，差不多了，该撤了！”李肃看着满地尸体，有些心惊。这里的杀戮，早已超出“骚扰”的范畴，连抱着孩子的妇人都没能幸免。
“急什么？”吕布勒住马，目光扫过远处一群试图逃跑的牧民，“跑的那个，看着像个小头领，追上去斩了！”他亲自催马追上去，方天画戟一挥，人头落地。
他勒马站在尸堆旁，抓起白眼狼的首级，高高举起，对着混乱的营地怒吼：“记住了！我乃吕奉先！以后见了我汉家儿郎，绕道走！否则，白狼部就是下场！”
声音在草原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戾。那些幸存的牧民吓得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吕布这才满意地大笑一声，挥手道：“走！去黑石部那边看看，别让师父把功劳都占了！”
他们根本没按计划牵制，而是直接踏平了白狼部的王帐，又一路烧杀，朝着黑石部的方向杀了过去。
所过之处，牧草被马蹄踏烂，帐篷燃成灰烬，原本该用来“骚扰”的队伍，变成了一支嗜血的突击队。
消息传到中路军时，李彦刚带着人摸到黑石部的外围。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从侧翼冲来，翻身落马，急声道：“李公！不好了！吕兄弟他……他直接杀进了白狼部王帐，现在正往黑石部这边杀来，沿途……沿途杀了不少老弱……”
李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胡闹！”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黑石部的壮丁虽折损了三成，但毕竟是草原上数得着的大部族，驻牧地连绵数十里。
他们本计划趁着清晨防备松懈，突袭其牲畜圈和粮仓，得手后立刻撤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吕布这么一闹，白狼部的惨状必然会惊动黑石部，甚至可能引来更北的部落——他们的“出其不意”，全被这匹脱缰的野马毁了！
“师伯，怎么办？”跟在李彦身边的史阿急道，“吕师兄这么杀过去，黑石部肯定有了防备，我们的计划……”
李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事已至此，再骂也无用。他立刻调转马头，对身边的人下令：“放弃突袭粮仓，所有人转向东侧山坳，那里是黑石部放牧的必经之路，我们去那里设伏，接应奉先……不，是拦住他！”
他必须在吕布彻底把事情闹大前拦住他，否则别说惩戒，他们这百余人怕是真要埋骨草原了。
而此时的吕布，正杀得兴起。
他带着人冲进黑石部的边缘营地，方天画戟舞得如一团银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个黑石部的小首领试图组织反抗，被他一戟挑在半空，惨叫声惊飞了天上的鹰。
“吕奉先！吕奉先！”并州骑士们跟着嘶吼，把他的名号喊得震天响。
他们看着自家奉先如入无人之境，个个血脉贲张，杀得更加凶狠。
吕布勒马站在一个高坡上，看着脚下混乱的黑石部营地，听着四面传来的惊呼和自己名号的回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让整个草原都记住他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吕奉先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凶的狼！
至于师父的号令？
那是什么东西？
能比得上方天画戟劈开敌阵时的畅快吗？
能比得上万人之上的威名吗？
“奉先！南边有动静，像是……像是自己人！”李肃指着南方喊道。
吕布眯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山坳里冲出来，为首那人的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不是李彦是谁？
他不仅不怕，反而催马上前，隔着老远就大笑道：“师父！你看我杀得痛快否？这些蛮子，不经砍啊！”
李彦勒住马，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看着他戟尖滴落的血，看着他身后骑士们身上的血污，看着远处被点燃的帐篷和奔逃的牧民。
“奉先，”李彦的声音冷得像草原上的冰，“谁让你杀过来的？谁让你滥杀老弱的？”
吕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桀骜：“杀几个蛮子而已，师父何必动怒？他们抢我们的时候，可没分过老弱！我杀得他们怕了，他们才不敢再南下，这难道不是‘惩戒’？”
“这是胡闹！”李彦猛地提高声音，“我们是来惩戒悍匪，不是来结死仇！你杀了白狼王，踏了黑石部营地，就不怕他们联合其他部落围剿我们？就不怕引来鲜卑大人部的游骑？”
“怕？”吕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挺了挺胸膛，“有我吕布在，再多部落又如何？鲜卑大人部又怎样？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师父你就是太胆小了！”
“我是胆小，”李彦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我是怕这百多条人命，都被你这匹不知天高地厚的虓虎拖进地狱！”
“虓虎？”吕布非但不怒，反而仰头大笑，“说得好！我吕奉先就是虓虎！草原上的狼，见了虎，就得趴着！”他一夹马腹，胯下宝马往前踏了两步，与李彦的黑马几乎并排，“师父要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先走，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