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太平劫狱
眼看那首领的大斧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面门,史阿急中生智,猛地拽过身旁一名持盾牌的小吏挡在身前。木盾瞬间被斧刃劈成两半,内劲余波却让小吏口吐鲜血倒地。
趁那首领抽斧的间隙,史阿抓起地上的软剑,翻身跃到旁边的酒肆二楼,脚尖在栏杆上一点,将剑鞘狠狠掷向那首领面门。
那首领挥手打飞剑鞘,内劲再度外泄,震碎了二楼的木柱。
可史阿早已借着木柱断裂的混乱,用剑挑开酒肆后窗的木闩,纵身跃入巷中。
等那首领劈开人群追至巷口时,只看到史阿的身影消失在交错的弄堂深处,地上只留下几滴被内劲震出的血迹。
那首领踏碎巷口青石板追入弄堂时,史阿的身影已闪进左侧窄巷。
这巷子仅容两人并行,那首领的宣花大斧难以施展,他却毫不在意,手臂猛然发力,内劲顺着斧柄灌注斧刃,竟将侧边砖墙劈出半尺深的缺口,碎石混着尘土如暴雨般砸向史阿后背。
史阿听得身后动静,急忙矮身贴地滑行,指尖在地面一按,借力翻身跃到头顶横梁上。
那首领见状,左脚重重踏地,内劲自脚底扩散,整条巷子的地面竟微微震颤,横梁上的木灰簌簌掉落。
史阿抓着横梁的手指被震得发麻,险些失手坠落,他索性松开手,朝着巷尾堆放的柴火垛扑去。
“还想逃?”那首领怒吼着追上前,大斧横向扫出,却被史阿提前推倒的柴火垛挡住。
干燥的柴薪瞬间散开,火星被斧风引燃,噼啪作响的火焰暂时阻住了那首领的去路。
可那首领竟直接挥斧劈开火墙,内劲将火焰压向两侧,炽热的气浪让巷内温度骤升。
史阿知道火势拦不住他,目光扫过巷侧半开的米仓门,突然转身朝着那首领冲去。
那首领以为他要拼命,当即举斧迎上,却见史阿在靠近的瞬间突然矮身,右手抓起地上的米袋,猛地将袋口扯开。
雪白的米粒倾泻而出,混着之前未散的尘土,瞬间迷住了那首领的双眼。
趁那首领抬手揉眼的间隙,史阿纵身跃入米仓,反手将沉重的木门关上。
待那首领劈开木门时,史阿已从米仓后方的破窗跃出,翻上了巷外的高墙。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这人时,忽的从墙后洒出一张罩网,将他整个人都兜了进去。
不待他有所动作,数名衙役小吏就飞扑上来,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那首领亦也来到身前,嘲讽道:“史少侠,某家潘凤,做着这濮阳都尉。可还算尽职。”
史阿这才知道,此人原也没信他那胡诌的说辞。
地牢的潮气裹着霉味,像无形的蛛网缠在史阿身上。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脚之上皆被绑了镣铐。
史阿趁着狱卒没注意,握住镣铐,用尽全身力气掰扯,可那镣铐却纹丝未动。
他心有不甘的又试了几次,还是徒劳无功。
正当史阿一筹莫展之际,忽的听见旁边的囚室中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说道:“行啦,别白费工夫啦,那镣铐是用精铁打造的,专门用来对付你这样的武林高手的。”
史阿循声望去,只见一汉子约莫三十出头,粗布衣衫上沾着泥土。他仰躺在地上,将双手枕在脑后。左脚弯曲,右脚搭在左脚膝盖处,嘴里吊着根干草,和右脚上耷拉着的草鞋一样,在空中有节奏的晃荡着。脚上与史阿同样材质的镣铐也随之响动着。
见史阿望过来,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下邓茂,太平道众。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啊!”
“史阿!洛阳人氏。”史阿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呦!洛阳来的,那可是大地方啊!”邓茂似乎来了兴致,一个挺身坐直了起来。一双眼睛在这昏暗的牢狱之中省视着史阿。
良久,这才开口说道:“看你的装扮也不像是个有钱的。我早该想到的,那县令不过是个昏官,哪敢拿洛阳来的公子哥。说说吧,你又是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史阿答道:“某不过是看不过那田家公子射奴为乐,教训了一二,就被县尉带人逮捕了!”
“这有什么好看不惯的?这世道不是历来如此,想当初我有个兄弟,也是投身做奴,被人当街打死。那乡吏也不过是说‘此乃家主管教奴仆,外人岂可干涉’。”
说道此处,邓茂竟有些神伤。
史阿却道:“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便是家奴亦也是爹生娘养,如何可以如此作践!”
二人正争论间,地牢外突然传来细微的撬锁声。
二人皆是一惊,转头望去。
不多时,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道黑影闪了进来,为首一人一身劲装,长发束在脑后,黑布蒙面,看不清长相。
“邓大哥,快走!”这人一开口竟是女子,声音清亮,史阿只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
那女子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宛如神兵,只是剑光一闪,便伴有雷鸣隐动,邓茂手脚上的镣铐便应声而断。
邓茂刚一起身,地牢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火把的光瞬间染红了通道,濮阳县令带着兵卒涌来,箭雨朝着众人射去:“早知道你们会来救,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与这女子同来之人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身旁的木栅栏挡在身前,箭矢“笃笃”钉在木头上。
“周大哥、裴大哥。那狗官果然没安好心,是故意将白大哥下狱,引我们来搭救。那个给咱们递消息的教徒怕也不是真的。”那女子急道。
“小姐,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地牢只有这一条出路,我等还是要想办法冲出去先!”其中一名男子说道。
“老裴说的对,这些事情出去再计较。”另一男子舔了舔嘴唇又说道:“不过咱们不着急往外冲,只需守住片刻就行。”
“周大哥有什么办法?”那女子问道。
“小姐,来之前我已让人在周遭埋伏。一但我们不能按时出去,他们在城中四处放火。届时城中生乱,那狗官必要派人去弹压。这狱门之外的兵力必然削弱,我们再冲出去,就能杀散这些官兵。”那周姓男子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