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乌桓夜宴
踏顿所说的晚宴并不隆重,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一堆薪火上架着一只数个月大的小羊羔,一个年长一些的乌桓人缓慢的转动把手,控制着火候。另一只手时不时的拿着一块盐巴在羊羔身上涂抹着。
史阿来时,踏顿正坐于上首,另有几名壮年乌桓人分坐在左右。
这些人都是踏顿的亲信,是他掌控这个部族的触手。
一见到史阿,踏顿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说道:“史兄,快请。”
说着就将史阿引向自己身旁一处一直空着的座位。
待史阿刚坐定,踏顿还来不及开口。忽有一个精壮乌桓人上前来,用一口生硬的汉语对史阿说道:“汉人...不行。乌桓...很好。你来...比比。”
踏顿面色顿时一黑,不悦的说道:“史兄原来是客,你等怎能如此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那乌桓人显然是不服,又说道:“汉人...狡猾。大人...小心。不要...被骗。”
踏顿正要训斥,忽见史阿抬手说道:“我此番北上,正是打算领略塞外风情。这位壮士既有心与我切磋一二,阿岂有不从之理。”
说着他又重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场中央。
他刚才已经看清,这乌桓人虽然人高体壮,但脚步虚浮。显然并不曾练过内劲,全凭一身蛮劲。这样的家伙别说他现在已经休息了一日,恢复了些气力。便是昨日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手到擒来。
他才一站定,就冲着这乌桓人招了招手,示意他来攻。
这乌桓人也不客气,快步上前,猛的就是一拳朝着史阿脸上招呼过来。
这拳来的虽快,但在史阿看来确实破绽百出。
只见他双手环于胸前,右脚微微向外移动了一步,让身子险之又险避过拳头,只让额前的发丝被这一拳所带起的劲风轻轻抚过。
那乌桓汉子见一击不得手,正想转身再来。不想这时史阿左脚微微一勾,这汉子便失了重心,向前扑倒过去。
那汉子大惊失色,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不想史阿这时又伸出右手,猛得一扯他后背衣领,又将他重新拽了回来。
这汉子顿时脸色涨红,想不出史阿明明身型比自己小许多,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良久这才憋出一句:“汉人...妖法。大人...小心。”
踏顿自不会如这汉子一般没见识,知道史阿使的是内劲,当下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呵斥道:“蠢货,史少侠武功卓绝,岂是尔等可以比拟的。还不速速退下。”
那汉子闻言不敢多言,连忙退到一旁。
史阿也不在意,似这般唱双簧的把戏,他不光前世见过不少,便是在洛阳也亲身经历过数回。
当下呵呵一笑,说道:“首领不必挂怀,这位兄台也是护主心切。”
踏顿也跟着笑着说道:“我等草原牧民素来直爽,没有什么心眼,倒是让史兄见笑了。”
说着踏顿又重新邀请史阿入席。
正这时架子上那只羊羔已烤至金黄,浓郁的焦香已不断传来。
那烤羊的厨子与人一起将羊羔抬至踏顿身前。
踏顿抽出腰间佩刀,从羊后腿上,切下一大块肉,放到史阿面前,示意史阿先品尝一二。
史阿左右一看,见面前并无其他碗筷,决定入乡随俗,抓起羊肉大咬一口。
羊羔的肉质细嫩得几乎不像肉,用舌尖轻轻一抵,便在口中温柔的化开只留下一缕乳香。
那原本只是涂抹于表面的盐巴,像是唤醒沉睡风味的钥匙。咸味一丝丝的渗入肌理,不争不抢,只是恰到好处的托起了羊肉深藏的甘甜。
只这一口,便让史阿忍不住的伸出拇指,大赞道:“此羊鲜嫩无比,甚是美味,多谢首领招待。”
踏顿轻轻一笑,说道:“即如此,还请史兄慢用。”
说着他又从那羊羔身上切下数块肉,分别分给了帐中其人众人。
而后又抬手示意手下将羊羔抬出,将剩余部分分给部族其他人丁。
一切处理停当,踏顿这才回身走回自己的主位坐下。
然而他还没坐多久,就又端起座上的酒壶,走到史阿身旁,为他倒上满满一杯马奶酒。
说道:“史兄可还吃得惯这里的食物。”
一连吃了多日干粮,好不容易吃上一回热乎乎的食物,史阿也是吃的大快朵颐。当即说道:“多谢首领款待,某得首领活命之恩,又如此款待,实是不知该如何报答。若有什么是某能做的,还请首领告知一二。”
既然来时就打定主意了,史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开口讲明。
踏顿也没想到史阿会这般单刀直入,原先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都堵在口里。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装满的马奶酒往史阿面前推了推,示意史阿先尝一尝。
史阿不疑有他,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可不想,这马奶酒味道古怪。
其入口的第一感觉就是酸,特别浓烈的酸。
可却又酸的奇特,既不尖锐,反而有些醇厚。
待那酸味过后,又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甜。
紧接着就是一股粗犷且霸道的奶香不断地在口腔内回荡。
史阿前世喝过的奶都是经过工业加工过的,奶味温和,不刺激。
穿越多年这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原始的味道。
前调中的酸味他还能承受,可这回甘中的奶味却让他极为难受。
酒中的些许杂质更是好像附着在咽喉中,好像有千只蚂蚁在其中攀爬,似有似无的感觉,只让他只一阵干呕。
踏顿见他如此,顿时一乐。直接一屁股坐在史阿身旁,略带随意的说到:“史兄饮得太急,还是慢些的好。”
史阿狼狈的点点头,说道:“史某失礼了,倒是让首领见笑。此物风味独特,初尝却是可口,却不想其中有些杂物,灼得史某好生难受。”
踏顿哈哈一笑说道:“此乃我草原产物,名曰马奶酒。是以马奶酿得,比不得中原以清水酿酒,故而多有些杂物。可我草原男儿,逐草而生,不是汉人可以建房搭屋,久居一地。因而这马奶酒就是我等最好的饮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