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寻找小玉

雪飞进了君府。小芝正坐在床边地上，见了金章，小芝身子一颤，道：“小玉死了？”“小玉死也不肯笑一笑，皇上……”雪飞讲到这儿，眼里有泪了，便转身出门。

小芝握住金星道：“小玉……”

星凤跑进来道：“什么？小玉死了？”后边跟着紫叶。

小芝挣扎站起道：“是。”“不行，我要去下界找她。姐姐，你也一起去吧。”

“去不了的，”紫叶道：“现在，如玉曾经下诏，若非皇上手谕，或是他亲自带领，谁也不得出天关，现在已有守将把守了。……我有个办法，将功补过，可以吗？”

“姐姐，”星凤忙道，“你不要内疚了，我们早不怪你了。”“哦，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原本在翠云宫地藏大士那里，冥王把她要去做了正巡使，论级别也是公爵。我和姐姐好多年未见了，我对皇上也算有功，我去求皇上让我下界去冥城探亲。”

“可是，皇上会让我们从宫北门冥城‘公事入口’去的。”“我们说顺便去玩一下，皇上会同意的。”“太好了，可是我呢？我又没有别的亲人在下边，探十位哥哥，皇上肯定不许。”星凤道。

“我可以带侍女去呀，只是委屈你们了。”“不要紧，太好了。可是小玉，怎么回来？”“姐姐是正使，她开一张证明，说小玉成仙了。咱们就能带小玉入关了。”“也好，咱们走吧。”

三人出了天关，星凤道：“小玉会跑到哪儿去？”紫叶道：“在冥城有直接记录。”“那我们为什么要从天关出？费了好大劲……”星凤发牢骚道。“我们回来可以容易一些，要不然，小玉不是还会在宫里吗？”两人点点头。

小芝道：“那咱们直接去冥城吧，顺便见识一下你的姐姐。”“她漂亮吗？”星凤问。“她和小云差不多。”紫叶道，“这么多年了，也记不清了。”

不多时，三人到了冥城外。面前是一条深涧，只有一座桥。这头有块石碑。还有一对对子：“奈何桥上活人少。”“黄泉路上死鬼多。”

星凤念了一遍，立即扑小芝怀里道：“姐姐，好恐怖。”“这只是幅戏谑的对联，被凡间的舆论……”紫叶却也不领两人进。

两人向那边看去，高墙大门。门半开着。门上一块匾“冥城”两个字。两边各有一队侍卫站在那里，持刀带枪。桥上倒是有人走。三三两两的。从那半开的门进去。星凤道：“姐姐，那是鬼还是神？”

“这……，我也不懂。”小芝道。“这都是鬼使，你看他们手里都有一卷文书，这是姐姐说的。地府统管十重人间的凡人和鬼。责任重大。可是人那么多。当然不会像世俗所讲，由阎罗王亲自审理。而是一地有一地的县府州，比如他们的文书上，地址是：某重天某州某府某县某村庄。这些文书是判案后的结案文书。一级一级的上送。”

“那巡使是干什么的？”“巡使？巡使自然要巡查，巡使也是分级的，正巡使最高，是公爵。副巡使大概有十个。向下还有几级，哪儿有突发事件，或者地方处理不了。巡使就赶到协助，并上报。”“哦，我还有个问题……”

这时那边门口出来一个女孩，文文弱弱的样子，果真如小云一般。“姐姐，”紫叶向前跑了一步，又停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过来？”女孩微笑道。“这个桥……”紫叶显了小女孩本性，她比小凤还怕。两人忍不住笑出来。

“你怎么又害羞又胆小了？”那个女孩走过来道：“他们不会拦你的，这桥虽不是给凡人走的，但你们是仙人呀。你是琴宫主和凤宫主吧？”

“怎么，我们的封号只有一半了？”星凤笑道。“你是玉凤宫主我认识，可是谁知道她是莲琴还是芝琴？”

小芝笑道：“小妹是芝琴，不过，姐姐尊名……”“我？叶子没告诉你们？我父亲姓叶，我单名一个‘云’字，不过，皇上赐我姓紫，所以也叫紫云。我乳名‘欣儿’，所以你们听见叫‘叶欣’，也是我，来，站着干嘛，进来。”

四人进了冥城。面前首先是个大花园，一眼望不到尽头。大概也因为这儿树太多，小径太多，曲曲折折没有大道。不过还好，有路标红绸引路。

四人并未从绸路过，而是从一侧另一条小路走。

星凤道：“这儿花倒和天上一样，四季花开。”“傻丫头，这里也是天界。”紫云笑道。“姐姐，你知道我们来？”紫叶问。“当然，无论谁出天关，我们都知道。”

“紫云姐姐，”星凤拉住她道，“我有个问题。”“问吧，别拉拉扯扯的。”紫云笑道。

“那……一个凡人，在北平出生，在长安长大，在洛阳成亲，在杭州生子，在广州去世，他在哪儿判？”

“当然是在广州，不然人们怎么讲究‘落叶归根’，不然，你让他到故乡判，那天下不大乱了嘛。”

“可是他客死他乡也不能回故土吗？”“当然可以，判过之后，他就可以回故土投生。”“那地狱在哪儿？我想见识一下。”

“什么地狱？这儿？这儿是地府不假，可是冥城地府也是天堂，哪来地狱。人间即是地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坑蒙拐骗，笑面三刀，哪样不够你受的？要是那么多地狱，人间该和睦平等了，那人间不就是天堂吗？可是人间是吗？要是那么多地狱，那这冥城还要作什么？这儿只有一座办公建筑群，十座冥王府，翠云宫，加上客房等等。还有就是这花园，还有我的巡使府。就这些。”

说话间已到了。这座“府”有几排小房，第一排只有三间，外边有半人高的栅栏。仅此而已。

一个侍女在里边喂鸡，只有一只鸡。大概是作宠物养着的。紫云看着众人吃惊的样子道：“这样不好吗？前边就是花园，越朴素越接近心灵，越让人觉得舒服。”众人点头。小芝道：“我们在君府是体会不到的。”紫云一笑。

紫云领众人进去。侍女也不理众人。

进了小房，首先是个小厅，虽小却明亮整洁。

左边是卧室，星凤推门进去。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半，还有站在床边的大衣橱。此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是梳妆用品和化妆品。不过，都未启封。很漂亮。

星凤退回来道：“没地方转身了。”“过来喝茶吧。”紫云微笑道。和小芝的娴静倒也不相上下。

星凤随手推开西边门，这是个小书房。一张大书桌。北边墙上还有个门。星凤正要伸手拉门，手却被拿住了。歪头一看，是那个侍女。冷冷冰冰的样子，比平日的紫叶更甚。星凤道：“干嘛？”“这门不能开，里边有……”侍女说到这儿又走出去了。星凤回头看看，又看看门，伸出手，却又收了回去。转身出门。

紫云道：“小凤，你来一定有事吧？说说看？”“有，我想找小玉。”紫云一笑，进了书房。星凤道：“姐姐，你和她讲了？”小芝一笑。点点头。

紫云很快出来，拿着一张纸道：“你这么好奇，多住几天吧。”“那是张什么纸？”“你不认识。”紫云笑道。

星凤喝茶不再问。

“馨媛。”紫云叫道。那侍女进来接了纸，道：“这是我的仇人。”“哦，你应该是房国公的女儿吧？”小芝问。馨媛点点头，出去了。星凤道：“什么房国公？如玉告诉我，三十六国公中，没有姓房的。”“那是国公，这是国号。”小芝道，“你这丫头乱想一通。”“这是什么茶，你品得出？”星凤问。“你品得出？”小芝反问。“这是普洱，我学了好久才学会品茶。”“你是跟如玉学的吧？”“如玉会我也要会。”“你玩点什么过会儿也忘了，那二十四个女兵，也不知被你扔哪儿去了。”“我哪那么多心。嫁出去了。”“这还差不多。——你看紫叶。”小芝小声道。星凤看去，紫叶坐着十分拘束，在看着紫云，一副小女孩样儿，全没有冰冷，可爱极了。两人忍不住笑起来。

馨媛很快回来，道：“她不曾下界。”“这不会吧？皇上赐她死……”小芝道。“你亲眼所见？”紫云问。“是雪飞说的。”

“不一定真实，她大概怕你们去看她。”“那我们……”星凤道。“哎，别急，”紫云挡住道，“你们下来这一趟，这么快就走？你们是探亲，哪有这么快就探完的，你们还是留几天吧，各处去玩玩，我打算留你们三个月。”

“啊？太长了。”“那至少两个月，不然，下次我不让你们来了。”小芝道：“好吧。”紫叶更是十分听话的答应了。

三人住了一个月，再不敢久留，趁天未亮出了冥城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