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笑蒙辱
小玉落入昭仪宫。正要进卧室，见雪侍站在门口。心知玉帝在里边，便忙向一边走了几步，装作从小书房出来，跑了进去。却不期雪飞一伸脚，小玉“啊”了一声，跌了进去。摔得不轻，她本来就得了一阵病，这会儿，好半天没起来。
玉帝正坐在床边，倚墙看书。
小玉看见了，吓了一跳，道：“皇上，那本书不能看。”“怎么了？”玉帝离座过来，把她抱到床边坐下，道：“你是说这首诗吧？什么时候写的？”“好多日子了。”“是你写的？”“皇上，那是小玉胡乱涂的，韵也没有押。”
“你怎么跌倒了？”“雪飞绊了我！”小玉一听就来气。“你这几句诗，倒有点像流水账。——雪飞，你为什么绊小玉？”
“微臣不敢。”雪飞道。“还不敢？——这后边两句，韵押得挺刺耳。朕相信你是随便乱涂的。——雪飞，还不认错？”雪飞道：“皇上，微臣真的没有……”“你胡说！”小玉打断他道。
雪飞四人忙跪道：“昭仪息怒。”“你们怎么跪了？”玉帝边用笔划掉那首诗边道。“雪飞今日之举，意在逗昭仪一笑。可惜……，未能奏效。”
“小玉又不知道你们从不跪。笑？”“昭仪从未笑过。”小玉不答话，往一边挪了挪身子。
玉帝道：“你这首诗，虽是信手感慨。不过倒表明了你的心迹，你是不愿在帝王家的，是吗？你知道吗，朕也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城府很深、心胸很窄的人。朕看了你这首诗，很生气，非常生气，——你把朕气坏了。——朕可没见你笑过，只要你笑笑，朕不会怪罪你。”玉帝走到她面前，“你难现一笑，朕也舍不得。”
小玉道：“我笑不出来。”
“怎么笑不出？勉强一笑也不行吗？强作欢颜也可以啊。”
小玉捂胸口道：“我心都碎了，还笑，我除非——失去了记忆、或者要死了！”“朕作为一个帝王，忍耐力是有限的。”
“我也不能勉强自己的情感。”“那你为什么又会给朕？”“因为母后，她是我的母亲。一个女人，一个从未要求我做什么事情的母亲。”
“女人？男人不行吗？朕是你的父亲，你从不对男人勉强感情吗？”玉帝不解又不快。“我恨男人，我瞧不起男人，我可以向任何女子，屈服、求饶。但决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说‘求’！”“啪！”小玉一下被打落在地。
玉帝又道：“你为什么私自出宫救紫叶、救小云？你不知道紫叶害了你，小云已是别人的妻子吗？况且，她对你那样无情无义——朕看着都心痛！”
“我爱小云，她是别人的妻子又怎么样？为了她的幸福，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她，她打我，杀我，我都不会怨恨她！”
“哼！”玉帝把书掷下，“好，朕把你关进水牢，什么时候，你会笑了，朕再放你出来！”“皇上，天这样冷了，水牢又有冰……”雪飞道。“你既然知道怜香惜玉，那你还绊她。你不知道她身子有多弱吗！送她去！”雪飞只好抱起小玉。
小玉自言自语：“往日里没有去见识见识宫牢，今天倒有机会了，……皇上，小玉有个请求。”“说。”“小玉，……要那颗‘君星’。”玉帝随手从墙上扯下道：“这是朕赐给如玉的，这虚伪的东西，你要了做什么？”小玉不答话，伸出手来。玉帝握了握，放她手里，叹了口气道：“带几床被褥去。”“皇上，还是不要让昭仪去了吧。”雪驰道。“不行，她会笑了再出来。吩咐狱卒，她要吃什么，要什么东西，尽量满足。”
宫牢不大，在宫南一角。是纯方石砌成的，十分豪华，倒像个宫殿。不过也显得无情。
水牢更加精致。一半是水，一半实地。水是活水，地上是方石砖。岸上还雕着花纹。隔着水，墙上有个不易发现的观察窗。顶上是平顶，吊着一颗直径一寸的夜明珠，把这儿照的亮如外边。四周墙，一样平整光滑。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牢房。不过，还是有一点差处，这儿太冷了。
小玉向一边看看，那儿还有一个女孩，二十上下，又瘦又憔悴。但仍看的出她天资丽容。那女孩问道：“妹妹，你是哪个宫的？”
“我从昭仪宫里出来，您呢？”小玉忙很有礼貌的回问。
“哦，原来皇上纳的是你，他另有新欢了？”“不，您是……原本的昭仪？”女孩凄然一笑道：“都半年多了。”
小玉挣扎起来，自言自语道：“天哪，我做了什么……”
“妹妹不要自责了，——他既然没有新欢，你这样美丽，他舍得关你？”“我……，因为我不会笑，我没笑过。皇上又看了我发牢骚的一首诗。他生气了，就逼我笑，我不会笑，他就生气了。”
“哦？你写诗得罪了他？哪句？说给姐姐听听，好吗？”“哦，我说，‘生身莫在王侯家’。”“妹妹以前是哪位王侯的女儿？”“我，姐姐不要问了。”
小玉挣扎爬到门前，用金星敲门道：“来人……”
声音很小。但雪飞吩咐过，小玉的召唤声总是很小。所以狱卒不敢怠慢，忙开门道：“昭仪娘娘，您有什么事？”“你去告诉皇上，说我会笑了。……”小玉说完便昏了过去。
小玉醒来，仍旧在水牢。玉帝诸人也在，道：“小玉，你笑吧。”小玉道：“我有个条件……”玉帝怒道：“你没有权利讲条件！”
小玉趴倒道：“那你杀了我吧，我不会笑的。”“你说，什么条件？”“把淑妃姐姐送回昭仪宫，无论何时何因，都不再废她，你说你，说到做到，那你答应。”淑妃道：“小玉，不用，不必了。”“不，你答应我。”小玉伸出手。
玉帝从她手上摘下昭仪戒，给淑香戴上，道：“送她回宫。”淑香叫道：“小玉……”
小玉蜷起身子，把金星拿到眼前摆弄。玉帝道：“把它扔了吧，朕和你说过，它是虚伪的了，什么也代表不了。”
“不，”小玉把它握进手里，道：“现在，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还会以为，我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紫阳君……，它虽虚伪，但它却是对我作为的肯定，我没有白活这一场，不管对百姓、对官吏，我做的好不好，我都是尽力了，我没有忘记他们的苦处。我不能丢掉它。——至于笑，我早做好死的准备了，无论怎么死。我不会对男人屈服。”
“你不怕朕株连你九族？”
小玉道：“我只是孤单的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母、丈夫，你想株连，还是得株我一个人，不然，你不也是我的丈夫么？”
“你不怕朕废淑香？”“我是欠淑香的，皇上再废，与我无关。”“你不怕朕废你母亲吗？”小玉身子一颤道：“不，她把我逼成这样，皇上要废，我仁至义尽了。”
“哼！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是不想在帝王家吗？朕成全你，今天你若不笑，朕让你去卖笑！”
小玉身子一阵颤抖，一口血喷出来，微弱道：“皇上，不管小玉对错，不管小玉爱你与否，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您……让……，小玉去……”
“你为了建军功制度，耗费了二十万两金子。朕相信它有一点作用，但绝对不值二十万两金子。你什么时候挣够了十万两金子，你就可以离开。另外，朕要废去你的翅膀。”说着拔剑在小玉背上两点。顿时血流如注。小玉则早已昏了过去。
雪飞道：“皇上……”“不要劝朕。”
“皇上，容微臣兵谏！请皇上收回成命！”雪侍四人半拔剑。
外边卫队虽冲进来，却也不敢贸然行动。玉帝冷哼一声，反将配剑还鞘，道：“朕这条命是你们救了多次的了，你们要要回，朕也不强留。听着，雪侍杀朕之后，不得为难他们，让玉后速扶皇长子登基。而小玉，必须按朕说的去办！”侍卫们称是。
四人霍然拔剑。这时小玉惊醒了，忙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皇上不肯赦你，我们对你负疚，……”
“你们……对我负疚？负什么疚”“玉后收养我们，却抛弃你。”
“她待你们如何？”“亲如生子。”“那你们还让她守寡！你们带我走，我去做妓女，我第一美人，做第一妓女，有何不可！”四人收剑跪道：“皇上恕罪。”
玉帝将四人扶起道：“朕也有错，但朕成命不能改，可以减到一万。”“谢皇上。”雪飞抱起小玉。
小玉张开手道：“雪飞，麻烦你，把它给小芝，说我死掉了，留给她作纪念。”雪飞点头。“你只要一笑，朕还会赦免你。”小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