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素仪乍现

傍晚，琴如和雁云带侍女回到玉凤宫，这儿是星凤的单家别墅，里外三重，最里面的门口悬着“男宾止步”的牌子，是一个男人也不许进的。

一个大湖站去了一半多的面积，湖岸是青草修竹，房屋布在湖边和湖中小岛上。小岛与湖边有引桥相连，远处有亭台楼榭，精雕细刻。都是星凤和侍女们平日的杰作。

星凤正坐在树阴下和明珠说话。明珠含笑的样子倒很是好看。如玉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桥上，倚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

紫叶取出一个小盒道：“如玉，这是你的夫人戒，大家正好也都不要婚礼，只要戴了就是你的夫人了。除非你亲手摘下，不然不会消失约束力，你来分吧。”如玉疑惑道：“你们不要婚礼？”星凤道：“还要婚礼？那多麻烦啊……还有你得一个一个的娶呀，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众人笑起来，雁云却不笑，如玉也未笑。

如玉打开小盒，里边有两排，一共十二个戒指。如玉取了第一枚给琴如，第二枚给雁云，三四分别给星凤和明珠。雁云瞥了一眼如玉，当他不在一般故意道：“琴如姐，你们为什么肯嫁给他？他也向你们逼婚了吗？”

“没有。”琴如看了一眼如玉说：“自从他和明珠被皇上带进宫，遇见了我们。我就发现我这辈子，不，永远地，我再也离不开他了，我爱他，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认了。我情愿被他冷落也要嫁给他。”

星凤忙道：“我也是，没有人这样打动过我，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不是清秀，也不是高洁，而是有些哀伤的凄怨，一看就缺少母爱。反正让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我就像一个母亲一般。”

雁云冷笑：“哀怨我倒见了，可是我觉得我就像一只被狼捉住的羊。而且，真有些女孩气质。”两人笑笑，如玉仍旧沉默。

吃过饭，琴如回到房中，如玉正倚在床边看琴如的刺绣手帕。

琴如道：“你不去雁云房里，来我这干什么？”

如玉把刺绣框拆了下来。“你干什么，还没绣完呢。”琴如夺了回来，上面用紫线绣了一个太阳，太阳当中有白线绣的“如玉”两个字。

“这太阳怎么成了紫色的了，再说，刺绣谁用白线。”“你不是姓白，又受赐姓紫么？”“为什么绣成太阳？”“你虽然是很英俊，可是阳刚不足。”

如玉握住她手，从她手中取回手帕道：“好了，这就送给我了。”小芝忙抢道：“还没有绣完……”如玉顺势抱住她，把她抱到床上说：“琴如，你看我。”“怎么了？你以为你有多英俊？……”琴如哼道。

如玉一笑道：“小芝……你怎么取这么俗的名字？”“不是俗，而是被人用滥了。你看，我、小凤、小云，名字不都很俗吗？还有你的‘如玉’两个字，更是俗不可耐。”“因为我是玉孕而生，当初皇上微服南巡时用的化名叫梁临玉，所以我就叫如玉了。佛祖说，名字虽用的多，但这样生之机会就多，况且取自人如玉，颜如玉，心如玉，是满不错的。”

琴如道：“我和姐姐是孪生姐妹，我们出生时先皇案上古琴很短时间内便长出了一朵白色莲花和一支紫色灵芝，所以封姐姐为莲琴宫主，封我为芝琴宫主。”

如玉忽然问：“琴如，你觉得我卑鄙吗？”“哦……如果是我，我会做得更绝。你这样失去人身自由要到什么时候呀，你要是不答应自由自在多好。”“我不能不……一则，他们是我父皇母后，我不忍拒绝，让他们伤心；二来……我想借皇上信任我的机会……”

“施展你的抱负？……这倒也不错，只是……你会很苦的。”“出将入相，是每个男人的心愿。”琴如一笑道：“你一看就缺少母爱，这叫什么心愿。”

琴如说着跪起来给如玉解衣，如玉道：“琴如，其实，我已经失了元阳了。”“什么时候？”琴如并不吃惊，或是不在意。

“刚刚，和……明珠。”

“哦，怪不得明珠那么高兴，那雁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不会休雁云的，死也不会，我死了也要让她给我守寡。”

“你由爱生恨了。不过，我可以理解你，那咱们……”“怎么？”“你对女色真是一窍不通，也难怪你，我的意思是……今晚我们要不要圆房？”琴如娇嗔。“怎么不要。”如玉顺手关了夜明珠。

小芝不知是什么语气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三年前你只有十二岁多一点，你行吗？”“为了你，十岁我也愿意。”如玉忽然沉默，小素也是十二多一点……

琴如道：“如玉，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对不起，我只能让你做个亲王的王妃，而且没有婚礼。”琴如一笑道：“没事，我们不需要那些光环、形式，只要有你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

琴如醒来，一歪头，便见自己身边蜷睡着一个小女孩。十二三上下，身体发育刚刚算完全。

皮肤白得似雪一般，虽细腻光滑，但却显的苍白。长发散开着盖住大半个脸，琴如给她拢开头发，她睡得十分香甜。那可爱的样子让人忘却心机，让人不忍伤害。

圆圆的脸蛋，白皙，几乎透明，虽美，却是不见血色。睫毛长长的，向上卷曲着。虽合着眼，却仍可知她有一双大眼睛。鼻子和口都很小，十分标准的清秀类女孩，和雁云倒差不多，但她比雁云显得更清纯，甚至是单纯。长得比星凤稍小一点，但显得比星凤更可爱。细看之下，端庄秀丽，琴如自叹不如。换一个角度，妩媚风liu，明珠也要逊色。乍看单纯，再看却内涵丰富，大概真是“至无乃大有”了。

琴如不禁看入了迷。忽而一怔，随即笑了。连自己都看得入迷，那男人岂不是……真不愧第一美人。让被玉帝号称“第一美人”的雁云望尘莫及。但琴如又叹了口气，为她的命运。因为她的过于单纯，虽让人不忍加害，但已是个致命的缺陷。她的苍白虽有种别样的风韵，但也显示出她的怯弱。

琴如想到这里，把目光移向她的手。两只小手都在枕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颗大钻戒，闪着宝蓝色光泽。琴如伸手摘下，拿在面前看。钻石带一个钝尖；向下有十二道棱；下面有十二道边；戒环是金色的；宽度是通常宽戒的两倍；上边三道环竖纹；竖纹中间有两行细小的浮雕六角星；靠近钻石的戒环两边，各有两个小字“刀皇”、“剑帝”。这枚珍贵的大钻戒在处处显示着它的不平凡。琴如试着将它戴在手上，什么感觉也没有。大约就是因为这戒指不是她亲自给戴的缘故。琴如摘下，仍旧给她戴上，然后在她左手手心里见了一枚白色发卡，琴如拿出来。这枚发卡并无奇特之处，只是纯白，而且一点花饰也没有。

琴如看看外边，应该起床了，回身摇她，她“嗯”了一声，却没有睁眼，翻了身又要睡，琴如把她掰过来，她睁了一半眼，随即合眼又要睡。“喂——”琴如忙叫她，她“嗯”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懒懒道：“干吗……太早起床对人没有好处的。”“还早，你看天早亮了，喂，你叫什么？……这枚发卡是做什么用的？”“给我梳妆的。”她“哼”了一声：“叫我小玉吧，这么点事就把人叫起来，你也太……”“小玉，你是剑皇了么？”小芝忙摇她，小玉抬小手打她一下，但软软的没有力气，还不如挠痒。

小芝道：“小玉，你打我，我可生气了。”“好吧，我还不是，你还想问我什么？”小玉把手移进被里挠她，小芝忙伸手握住她小手说：“那你得什么时候才是？”“要等失了身呗。”

小芝叹了口气说：“那你今天去找皇上吗？”小玉立即黯然了。好久，含泪道：“我不想去，可是我能躲到什么时候。”琴如抚抚她头发说：“好在也就那么一回事，疼一会儿就过去了。”小玉没有说话，琴如说：“那咱们起床吧。”小玉叹了口气道：“可是……唉，算了。”

两人进了餐厅，小玉穿的一身黑衣略显大了些。琴如那儿除了这身没有纯色，更没有纯白。小玉虽要穿纯白却也无可奈何，倒是一身黑衣显的得她更加娇美。

雁云坐在餐桌边上，不见如玉却见了小玉，立即又有种受骗的感觉，接着是无比的愤怒。小玉刚坐下，雁云就起身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小玉惨哼了一声，头正撞在桌沿上，立即昏了过去。雁云则扬长而去。紫叶抱起小玉，给她喂了一粒药。小玉醒了，娇怯怯地看着众人，眼里只是含泪，并未落下来，没有人劝她，她也不动手吃饭，竟也没有人理她。倒是小凤还颇有些敌意的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