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翊政仙城
小云回到草地。玉帝把两张纸给她，笑道：“自己看吧。”
小云低头看。寒星那张，字迹甚草；如玉那张，字又很小。但都洋洋洒洒一满张。便道：“父皇，您讲讲吧。我看着不舒服。”“我说吧。”小芝道，“他们两人基本方针是相同的。但一个要重点治外；一个要重点治内。我说‘外’、‘内’，你明白吗？”“明白。”小云道：“‘内’指朝中；‘外’指地方。”小芝点头。
玉帝道：“你猜猜，他们的主张，谁想治外，谁想治内？”小云想了想道：“如玉主张治外。”“何以见得？”“因为，寒星是儒家书生，儒家注重统治阶级的道德修养。而且，他是伯爵，与如玉的亲王相较，他代表下层贵族。如玉虽从小吃了好多苦头，但他受封做了亲王，又是皇上的儿子，又加上与皇上的关系。他从皇上这边利益出发，代表高层贵族。”“不错，不愧是才女。”秦广王道。“皇叔过奖了，皇上，那您准备采纳谁的？”“如玉这番话说到朕心里去了。朕要找的就是这么个人才。寒星的虽也不错。但终究对皇室好处太少。……”
玉帝见小云很不高兴的样子忙道：“可是你放心，这里谈得是治国，没说情场。你们儿女情长，主动权还在你手里。”“可是，我要和寒星说话！”“这……好吧，不过，你要坚守贞操，不能随便……”“是……！”小云脸红跑走了。
玉帝道：“贤弟远道而来，朕还不知所为何事。”“皇上真是——今天是皇上的寿辰。”“哦，朕倒忘了，不过，有如玉这个人才，朕不过生日也一样。走，咱们先转转玉凤宫，朕三年没来了。”“皇上请——”小芝忙道。
转了大半圈。看见如玉和寒星在下棋。是象棋。楚江王道：“战果如何？”紫衣道：“十一局，十一比零。如玉输了十一局。”“哦，这么差。”“这已经很难得了，如玉本来不会下，一局比一局支持时间长。这一局很可能就是平局了。”“你不会下？”星凤惊道：“怪不得这么多臭棋招。我恨不能替你下。”
如玉歪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下棋。琴如道：“小凤，小心如玉不理你了。”“他这么笨，我还没不理他呢。喂，你……理不理我？”星凤还是怕。
如玉朝她一笑说：“人不是生下来就什么也会的。”“唔，那你学得倒不慢。才十一局，就下的很像样子了。”秦广王道。“二哥过奖了，小弟学东西快，忘的也快。”“快才好，用的时候就学，还来的及。”众人笑。
寒星“啪”的一声道：“将‘君’。”如玉低头一看，道：“认输。”两人便开第十二局。如玉道：“寒星，你信不信，这一局我能胜。”“你若能胜，今中午我做饭给你吃。”“好，挣顿饭吃。”两人“啪！啪！”激战。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两人反应得很快，似乎不考虑一般。
不到半刻，寒星道：“好，我认输。”“我都认了十一局了，你认一局也不多嘛，走，做饭。”“不用，你等着。我去做了拿来。”“好，我等着。”玉帝道：“那咱们也开宴吧。”“走。”
星凤带众人进了餐厅，众人分主宾落座。侍女上了酒菜。玉帝道：“如玉，朕怎么看你们两个情敌，倒像朋友？”“我们算志同道合，虽然为了一个云丫头做了情敌。但还是可以做朋友，也不必互相拆台，到时，云丫头选谁倒是其次了。”“这话我爱听，虽然‘云丫头’这三个字，不怎么顺耳。”小云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和星凤抢肉丸吃。
“当着这么多长辈，你也不让一让？”秦广王笑道。“哪里，正是因为你们都是长辈，你们都那么疼爱我，所以我也不用拘什么礼节，不用全让遍了才吃嘛。”“这丫头，小凤抢完了。”小云忙低头和星凤抢。
“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别忘了你是公主。”“她巴不得天下男人争先恐后的追求她。”如玉边喝茶边道。“什么？”小云柳眉倒竖。
星凤忙趁机多抢了一个。“紫衣，别忘了，小云不和我说话。”如玉吹吹茶叶沫。小云气的要打，但想想，还是低头和小凤抢丸子。
玉帝道：“如玉，你那杯沏的是什么茶？”“陈年‘祁红’。”“去泡茶来，看他品的出多少。”“他又要卖弄了。”小云道。“什么卖弄？”秦广王妃道。
“婶娘，您没听他吹笛子吗？”“那是他吹的？很好听啊。”“吹完了，水里鱼跃出四个字，天上鸟儿飞出四个字。您猜这八个字是什么？”“哦？真奇了。是什么？”“天上的叫“紫阳如玉”，水里的叫“翊政仙城”。曲子又叫什么，‘羽调’《紫阳》。不是卖弄又是什么？”众人都笑。
寒星端着一个大盘子，放如玉面前，道：“小王爷，吃吧。”盘里是条红烧鱼。如玉道：“我不敢品尝。”
寒星不高兴了，道：“怎么，怕我害你？我还没那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还没破过荤，不敢吃，况且佛祖说，我吃鱼形同服毒。所以……”“你一直吃素？”如玉点头。“人吃素，脑子倒不是吃素的”小云哼道。“那你没这口福了，来，大家尝尝。”
寒星端着走了一圈。把鱼放在小云面前道：“尝尝。”“嗯。”小玉忙提了筷子夹。玉帝道：“不错，这鱼做的和宫里做的也差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宫里做得更有特色。”“皇上过奖了。”寒星坐下。
小云很得意的吃。星凤也伸筷子夹。“喂，这是给我尝的。”小云夹住她筷子道。“给你尝，你吃的完吗？”星凤也不甘示弱。“我吃不完也没请你吃啊。”“你不请我吃，我只好不吃了。”星凤收筷子，小云也收筷子。星凤立即伸手夹起一块，塞进口里，道：“还挺好吃，算我没白把你放进宫里来。”众人笑起来。
这时，一行侍女各托着一个托盘进来，走到如玉面前。如玉接过茶，抿了一口，道：“还是‘祁红’。”侍女点头走开。
“碧螺春。”“龙井。”“沫珠。”“宁红。”“滇红。”“乌龙。”“铁观音。”“大红袍。”“冻顶乌龙。”“信阳毛尖。”“蒙顶。”“银针。”“白毫。”“寿眉。”“茉莉。”“珠兰。”“普洱。”“都匀毛尖。”……
如玉品完，侍女们都点过了头。玉帝道：“还行，会品酒吗？”“不敢沾酒。”“我会。”寒星道。“上酒。”玉帝笑道。“你们卖弄什么呀，真可恶。”小云哼道。玉帝道：“这么多长辈都没说不行，你哪来的意见。”“我……”小云语塞。星凤正趁机大吃她的鱼肉，小云只好低头吃。
紫叶道：“我们宫里没有那么多品种的酒。只有‘五粮液’和‘景阳春’”“哦，前些日子，绍兴府进贡了近百坛‘女儿红’，你派人去搬来二十坛。朕会常来喝的。”
“十位兄王用不用带一些回府？”小芝问道。“不用，只给六弟自己带一些吧，我们平时也不喝酒。”秦广王道。
“怪不得六哥脸总红呢，判案的时候可别喝来喝去的。”星凤道。
阎罗王笑道：“放心，你六哥还没道那程度。再说也用不着我们亲自判案。”“你们自己不判案？”星凤疑惑道。
“要不十重人间、七大部洲，我们要累死不成？”“我不研究，反正喝多了不是好事。”星凤道。“我研究我研究，”小云忙道，“皇叔自己不判案，那皇叔干什么？”“不用理她。”玉帝道，“她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小云只好又低头吃，如玉笑了笑。
玉帝又道：“如玉，你这素食的习惯，非改改不行。”
玉后道：“紫叶，拿些煮烂的肉来，给如玉换换口味。”“不要煮烂的，那还不如吃素，还是吃肉丸子好一点。”星凤一本正经道。众人点头。小云道：“小凤不小吗？她说话怎么……”玉帝笑道：“你吃醋了？小凤说的就对了，她是学医的。”小云只好闭口。
星凤自然十分得意，但却没有乘机笑话她，只是吩咐侍女道：“去取一盘丸子给小王爷殿下。”“这儿就有一盘。”玉帝放下筷子，把自己面前这盘放如玉面前。
“谢皇上。”“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寒星也是吗？”小云问。“怎么不是，是如玉的朋友，又是朕的半个女婿。”玉帝笑道。小云脸红了。
寒星道：“皇上，微臣的施政纲要……”
玉帝道：“朕看了，还可以，只是，在朕看来，如玉的更可行一些。所以要实行如玉的。”寒星点点头。
玉帝又道：“这一部分是因为，你的纲领风险性较高；另一部分，你毕竟不是皇族。你施政，首先朝中就不稳了。这些皇族反对你，那朕也不得不撤掉你。倒不如，从一开始，你就从小处做起。”寒星点头道：“皇上如此坦诚，寒星毫无怨言。”
玉帝赞许道：“那朕封你为‘东平侯’，可以参政，——别忙拜谢，你的任务可不小。如玉施政过程中，你的任务就是，看他哪里不对，上书给朕，朕也好让如玉及时改正。”“是。”“坐下吃吧，不用拜了。小凤是最不爱看这也拜、那也拜的了。既然‘男宾止步’，外人都在门外了。这儿的都是自家人。以后注意。”“是。”“本来我这内院，一个男人也没有，那么清净，可是一到现在，这么多……”星凤边喝酒边道。
如玉道：“皇上，臣弟既然执政，那皇上封臣弟为什么？”玉帝稍忖一会道：“你不是吹笛子吹出八个字吗？朕拿那里边两个字，封你为‘翊政王’。”“谢皇上，皇上既然相信臣弟有能力，那臣弟可要放开手脚改一改了。”“改吧，不过你可要小心，不要改得一塌糊涂。如果反对的人太多，朕把你这个王爷也废了。”“是。”
“紫衣，紫叶作‘监国’，你想做什么？”玉帝问紫衣。“我？我乐得没事干。”紫衣边给星凤添酒边道。
“朕也封你个‘监’，怎么样？”“封什么‘监’？”“‘监政’，看如玉干的怎么样。”“那不是有寒星吗？”“寒星只是暂时当，你让他当下去？屈了人才。”“没人愿干又想到我了。”紫衣酸道。
“干不干？”“好吧，反正也闲着。可是，我得不离小云……”“等小云出嫁，寒星也不当这官了。那时你当。”“好吧，离上任少说半年呢。”紫衣低头，却很明显在偷看如玉。如玉自然知道，但碍于人多，只装作未见。
小芝道：“如玉，吃的还习惯吗？”如玉点头道：“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只觉得，荤的比素的味道好。”
紫叶道：“你觉得还舒服吗？”如玉道：“还可以。”“你的适应能力倒不差，来，你一杯酒也没喝呢，破了荤，也沾点酒吧。”如玉摇头道：“我喝酒……”紫叶道：“不用推辞了，‘吃鱼食毒’虽是真的，喝酒可不是。小玉虽然不可以喝，但你又不是小玉。”如玉只好端杯喝了一口，立即呛得咳起来。众人都笑。
吃过饭，玉帝道：“小凤，咱们接着转几圈。”“好。”星凤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
众人边说笑边走。星凤一回头，不见了如玉。忙问道：“如玉哪儿去了？”“进书房去了。”小芝道。“装那个爱看书的。”星凤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