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醒
从城墙上的小洞进入这座巨大城市后,幽元三人立即马不停蹄的朝城市深处走去,地底空间幽暗而静谧,但自从那伙山贼也攀下了井口后,即便他们之间相隔了不短的距离,幽元他们还是能明显听到嘈杂声从身后不断地逼近。
张宝张梁默不作声地紧紧跟着幽元穿行在地底废墟城市的幽暗通道中,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每一步都仿佛在惊扰沉睡中的亡魂。沿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倒塌的石屋聚落,屋墙由未经打磨的黑岩粗砌而成,每块石头上都铭刻着模糊不清的象形图腾。房屋矮小、无窗,仅留出低矮拱门,如同穴居之所,但门框上浮雕的神祇面孔却狰狞而繁复,似乎是用于某种原始的仪式或禁忌的守护。
再往前,是更多的已经坍塌的宏伟大殿。它们原来可能是这城里最宏伟的构筑之一,如今却只剩一半残身,其余皆碎裂成数不清的断石与残柱,散落在周围,在巨石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些早已风化的骨架和化石状的残骸,有人形,也有无法辨识种类的异形生物。它们仿佛在千年前的坍塌中就已葬于此地,被压在了这座伟大建筑的断裂身躯下,与它一同沉入遗忘。
倒塌的建筑群中某些残存的立面由庞大的岩块堆砌,每块皆高逾丈,边角斑驳,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浮雕图腾,描绘着某种古代神祇的神话循环:诞生、吞噬、献祭与重生。
途中还经过一座断裂的巨型石桥,其跨度横跨一条深不可测的裂谷,桥身由整块巨岩雕凿而成,已崩塌大半,仅余的部分还覆盖着厚厚苔藓与尘灰。桥下隐约可见破碎的雕像残片,散布于谷底,如同战败的神明尸骨。
幽元他们踏入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时,就看到在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令人窒息的巨型祭坛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高约数十丈,表面遍布裂痕与斑驳血迹,却依然巍峨不倒。其基座呈不规则多边形,四周雕刻着诡异扭曲的符文与残破浮雕,有的已被岁月磨蚀殆尽,唯余轮廓隐约可辨。其结构为九层台阶式梯形,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小。沿中轴自下而上,是一条笔直而陡峭的石阶梯,道路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台阶表面早已被岁月磨平,每一级都隐约凹陷出跪拜者膝行的痕迹。登高望去,阶梯仿佛延伸进穹顶的黑暗,令人头晕目眩,仿佛攀登的不是石阶,而是某种通往神明之上的通道。祭坛之巅,一座方形石室静默伫立,其四壁刻有大量回旋图腾与献祭铭文。
三人来到祭坛下的石阶前,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上去看看还是绕开它继续往前。正在犹豫间,张宝忽地瞥见祭坛上方竟然出现个人影。吓得她惊呼了起来。张梁也打了个激灵,不过是被张宝地尖叫声吓得。他忍不住埋怨道:“姐姐,小声点,别大呼小叫,给身后那帮贼人发现了我们就。。。妈呀!!!”言语间他顺着张宝地眼神往祭台顶上望去,刚好和顶上那人视线相对。这下子吓得他差点灵魂出窍。三人之中只有幽元颇为镇定。抬头望向那人细细打量起来。那好像是位老者,身形修长而佝偻,皮肤蜡黄,骨节分明,瘦得近乎枯槁,使人一眼便联想到古井中泡出的干尸。他身着一袭暗灰色的长袍,布料粗旧,却裁剪奇异,边缘隐约缀有诡异的符纹,如虫爬蛇行。头戴黑色高冠,却不依儒制,冠角微弯,如旧时巫人遗制。腰间似是悬着一串铜铃与不知什么骨头混编的饰物。
这位老者盯着幽远三人看了一会,突然抬起嘴角似乎是微微地笑了一下,接着用他极为难听的嗓音说道:“你们上来避一避吧。”说罢也不等他们有何反应,径自转身走进那石室中去了。
幽元先是询问似的看向宝梁二人,再回头看了看估摸着已经接近城门口的火把映射出的光线。一咬牙,便带头拾阶而上了。
城外
山贼们人手一支火把,走的大大咧咧。挂在身上的佩刀等武器晃荡的叮当作响。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门处。
缺牙老梁好像忘了刚刚出言贬低过唐茂才,丝毫没有觉悟的又舔着脸凑上去问道:“哎,你你你说,茂才,这是个啥地方?”
唐周显然是被这问题问倒了,他紧皱眉头正在酝酿怎么回答,瘦头陀又来插话:“大伙看这么大座城,里面会不会有很多好东西阿?”
这句话有如一滴掉进高温油锅里的清水,使整个队伍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好些双原本走累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有人猛地站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咧嘴大笑,露出几颗黄牙,拍着大腿连声叫好。最年轻的小头目更是蹿了起来,握着刀柄,嗓音发颤:“真有银子?有几箱?”一时间,队伍里嘈杂起来
赵彪也有点兴奋,心中感叹这天大的好事也终于轮到他了。眯着眼瞅准了城门的一处破损地方,抬手指着道:“就这,小的们。给我挖!”
在一群财迷心窍的壮汉子们的努力下,早已腐朽的门洞几下就被挖通,唐周虽然之前曾略微感到有些不安,但最终还是被欢呼的人群一起裹挟着进入了城门。
在城市的废墟间,那些原本死寂的角落里忽然出现了移动的身影——它们从坍塌的楼宇中、断裂的石柱后、幽深的裂缝中缓缓爬出,数量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