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合体
张司马正带着十余名军士，沿着湿润的右侧洞道缓缓前行。随着一路深入，竟似抵达一处天然石室。火把映出四壁嶙峋，空气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腥臭。
就在石室中央，盘踞着一个巨大得正在慢慢蠕动的阴影。张司马头皮发麻，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慢慢的靠上前小心翼翼地拿火把凑近了一照，只见这是一只巨大的并且令张司马难以去形容长相的怪物。它高逾两丈，背脊蜿蜒扭曲，仿佛由数十人兽拼合而成：人的四肢与牲畜的腿交织在一起，错乱地伸出，部分仍带着衣物、毛发；怪物大概是头部的位置上脸庞层层叠叠，有的痛苦扭曲，有的双眼大睁，眼珠半融，有些脸表情似在哭嚎；身体上无数钩足与镰状肢节自其躯体间胡乱生出，有的插入岩壁，有的拍击石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巨大的腹部鼓胀，若隐若现地能看到牛羊残骸在其中翻滚蠕动，仿佛还未被完全消化。这怪物正瘫坐在那呼吸。
每一次吸气，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似被其牵引；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令人作呕得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
正在靠前的军士们齐齐止步，脸色惨白。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这……这是仙洞村的……”
话未说完，就被张司马立即用手势打断。
但怪物已经被声响惊动，数只复眼同时转来，死死盯住了他们。下一瞬，它嘶鸣出声，犹如百人同时惨叫。接着便猛地朝众人扑去挥动镰肢，石壁被硬生生削裂，碎石崩飞。
第一排有个站的太为靠前的军士立刻中刀，人当场被劈成两段，血雨洒下；又另一人被钩足抽中，身体连同铁甲一同甩飞，重重地砸在岩壁上，骨碎声清晰可闻。
“杀！”
张司马怒吼，挺身而出，腰刀闪光，直劈向怪物胸口的一张扭曲人脸。刀入数寸，却被硬生生卡住，黑血喷涌而出。
怪物吃痛猛然嘶鸣，数条肢节齐出，抽向四面八方。火把翻飞，光影错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军士们拼死围攻，短刀齐下，扑向怪物。怪物怒吼翻滚，撞碎石柱，整个石室轰隆震响。
在混乱火光下，张司马清楚看见：怪物胸口残留着一个村民面孔——眼泪与血水混淆，嘴唇颤抖，似乎在无声求救。
可下一瞬，那面孔就彻底崩塌，被另一只怪异的眼睛挤占。
张司马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声喊道：“撤退，快发讯号。“
洞道笔直而幽深，火光在岩壁间摇晃。杨元毅行在队伍正中，左手执火折，右手握竹简与铁笔，边走边沉声吩咐：
“每五十步，刀痕为记；遇拐角，洒石灰；若返身时迷失，循此可出。”
军士们依令行事，有的在岩壁上划下清晰刀痕，有的则在拐弯处撒下石灰粉。士兵们虽身处黑暗，但因身后有着这一道道标记，心神多少得了些安定。行不多时，前列火光照出一滩血迹。众人屏住呼吸，走近一看，却是横陈了数具人类尸体。
这些死人都身着黑色劲装，衣衫贴体，肌肉紧实，显然是久经训练之辈；所持兵刃锋利精良，并非普通村中百姓可得。他们死状都极为惨烈，有的胸膛洞穿，血肉翻涌；有的半身粉碎，仿佛被巨力拍裂；更有甚者的头颅扭曲，眼目圆睁，死不瞑目。
火光下，血迹早已凝固，黑红斑驳。
杨元毅并未急着前行，而是躬身仔细察看：
他看了尸体的肌肉与兵器，低声道：“这些人并非寻常盗匪，而是精锐武夫。若此等劲勇，竟不能自保，可见敌人之力非凡。”他用刀柄敲了敲洞壁上的划痕，声音清脆，眉头深锁道：“石壁坚硬如铁，竟被深深切裂，这等痕迹并非一刃所留，而似数十刃齐下。”
他再仰头望向洞顶，只见那里斑驳的凹痕纵横交错，似有重物拍击扯裂过，沉声自语：“若非数人同袭，便是某种……多肢之物。”
军士们闻言，皆倒吸冷气。
杨元毅一一将尸体位置、兵器破损、岩壁划痕记录在竹简上，甚至还让随行军士在尸体旁留下记号，以便回返时能对照。
他面色虽凝重，却依旧冷静：“此处应是交战之地。敌人力量大到可震裂岩石，兵刃犹如乱雨……这些黑衣人虽勇，却全军覆没。连一个敌人都没能击杀。此事，必有蹊跷。”
火光照出众人惨白的面孔，气氛沉重如山。
有人低声道：“若真是人力，天下间谁能有此等神力？”
杨元毅摇头：“不论何物，痕迹不欺。记下，前行。”
他抬了抬火折，示意继续深入。脚步声与笔尖在竹简上的“簌簌”声交织，成为压抑黑暗中唯一的节奏。忽然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立时警惕喝到：“什么人！“军士们立刻转身举刀戒备，火光映照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现出。
那人健壮如铁，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步伐稳健如山。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抬手示意，声音低沉而有力：
“莫惊。我不是敌人。”火光下，那人面容刚毅，眉目如刀，周身带着沙场久历的煞气。他身上虽无甲胄，却背负长剑，举止沉稳有度。
“我名叫皇甫郦。”
他沉声自报家门，目光在杨元毅与军士们之间扫过，“自洞口便见你等入内，故随行而来。”
军士们依旧戒备，火光中刀刃闪烁。杨元毅眯眼注视片刻，才沉声问道：“你何以至此？”
皇甫郦缓缓回答：“此道非你等可探。前方是死路，继续走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现在应速回，合兵以救另两路。”
杨元毅神色捉摸不定。还未急开口继续询问，突然来路深处传来短促尖锐的哨声，在石壁间回荡三次，清晰刺耳。
军士们齐齐变色。杨元毅心头一紧，立即听出——这是张司马先前约定的警讯：
三声短哨，遇不可敌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