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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异志

共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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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中计

王林带着前锋一路追击,正杀得痛快,忽然丘陵间旗影乱舞,喊杀声骤起。那些溃逃的贼兵突然掉头反扑,配合着四周杀出的伏兵,顿时将前锋营困在荒丘之间。

一时间喊杀震天,尘土蔽日。前锋营起初措手不及,被压得有些散乱。但很快,王林挥刀大喝,亲自冲入敌群,士卒们咬牙收拢阵脚。蛮族叛军虽然人多,却多是乌合之众,刀势凶狠却难以成阵。不到一炷香功夫,前锋营便已重新稳住,渐渐不再被压制。

这时,先锋大将纵马而来,高声喝道:“王林!中军危急,你立刻带本部轻骑驰援卢太守!我自带人断后,很快便会回撤合围!”

王林闻言心头一震,抬眼望见远处高丘上,旌旗混乱,鼓角急促,中军果然正与贼军死战。想到卢植身在其中,他再无迟疑,当即抱拳应声:“诺!”

他立刻召集麾下精骑数十,调转马头,沿着荒丘小道急驰而去。马蹄如雷,铁甲交击。王林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护住卢植!

丘陵之间血尘弥漫,喊杀声如同惊雷滚动。卢植立在高丘之上,身边亲兵已经死剩没几个了,那几名武功高强的刺客仍旧如鬼魅般逼近。黑甲大汉的大刀连环劈下,火星四溅,卢植身侧的一名亲兵又被一刀震翻,护卫的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杀了卢植!”蒙面的刺客首领厉声一喝,几骑同时催马上前,刀锋寒光直扑将军座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荒丘另一头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王林率领数十轻骑疾驰而至,长刀映日,刀锋寒光如同一道白练,从尘雾中骤然斩开。急奔之势直如山崩水决,他的骑兵猛地撞入刺客阵列,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四起。

王林当先一刀,将一名刺客连人带马劈翻在地,溅起一片血花。随后他勒马高呼:“护住太守!列阵!”轻骑如潮水般涌上高丘,迅速把卢植围在中央,亲兵们见援军已至,士气顿时大振,拼命把余下几名刺客死死缠住。卢植此时甲胄染血,却神色依旧镇定。他看了王林一眼,目光沉稳如铁,缓缓点头:“来得正好。”

刺客见冲锋不成,几人同时翻身下马,刀枪齐举,悍然扑入军阵。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半点迟滞。黑甲大汉持刀如风,一刀劈下,一名骑士的铁盾竟被直接劈裂,盾后之人连同铁片一起倒翻出去;另一杀手枪势如龙,枪尖抖出一串寒星,将两名士兵逼得连连后退,脚步一乱,立刻被扫腿挑翻。

王林大喝一声,从马上跃下,长刀自上而下,直劈持枪刺客。那人只是斜身一闪,枪杆横扫,硬生生将王林逼退半步。王林只觉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柄。

众人混战在一处,马匹已无优势,众骑士纷纷下马,几十名士兵齐上围攻,却被蒙面刺客们以少敌多,仍旧压得抬不起头来。刀光、枪影在丘顶翻飞,骑兵们或被震翻,或被刺中,鲜血溅得甲胄斑斑。

“护住大人!”王林咬牙吼道,再度冲上,他刀势凶猛,却次次被对方险险挡下,甚至反被逼退。卢植立于阵心,亲眼看着护卫们接连倒下,心知这些刺客绝非普通叛军,因该都是久经训练的杀手。

短短数十息,丘上便尸横数具,血流如线。刺客们依旧稳占上风,刀锋步步逼近,离卢植不过数丈之遥。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腾起一道笔直的烟柱!

那烟火颜色极为醒目——正是朱家在九江城内的专用报警讯号。与寻常军中烽烟不同,这烟柱一瞬间直冲高空,尾端绽开赤色火光,如血一般在烈日下翻腾。

这是朱家独有的紧急讯号。殿后押运的朱令俊见之,脸色骤变,当即也放出一发同样的烟火回应,接着急声大呼:“朱家儿郎,随我回城救援!”

数百朱家私兵见信号亮起,纷纷丢下辎车,不顾军令,调转马头随他疾驰而去。顿时,后队辎重只余下散兵寥寥,护车的队伍一下子空虚,粮草与兵器暴露在荒丘之外。

这一幕很快传开。前锋正在回撤,里面的部分朱家兵丁心头大乱,有的喊要回救九江,有的仍按号令返援,队伍乱作一团。前锋阵形散裂,原本对中军的救援步伐被生生打断。中军方阵因此被彻底孤立,四面受敌。丘顶上,刺客们眼见援军不能及时合拢,立刻攻势更猛。黑甲大汉刀势如山,连劈连斩,逼得亲兵连连后退;持枪刺客趁势杀入,枪影寒光,直指卢植身前三步之地!“护住大人——!”王林怒吼,提刀硬挡,刀光与枪锋相击,火星四溅。他虎口崩裂出血,身躯却依旧死死挡在卢植之前。

可刺客们武艺高强,刀枪并举,几乎是以一当十,亲兵们被接连砍翻,血溅马蹄。片刻之间,卢植座下周围已空出一片血色,寒锋逼近,离他不过丈余!

鼓声嘶哑,号角急促,却再难遮掩局势的险恶。卢植紧握刀柄,双目如铁,已然看穿了局势。“叛军营盘是虚,埋伏是实。此番刺杀,更是要留我在此!”他心念电转。眼下汉军已渐稳住阵脚。虽然前锋、中军一度混乱,但士卒素质远高于贼寇,战得久了,贼阵已经开始有松动,胜败其实并无悬念。

然而——九江城头赤烟冲天。那才是真正的要害!若城池有变,纵然此地小胜,也是大败。

卢植心中一沉,低声喝道:“不能再被拖在这里——我须得回援九江!”说罢,他立刻举刀大喝:“中军稳阵,鼓角齐鸣——随我突围!”

刺客们见状,攻势立刻更急。黑甲大汉怒吼着扑来,刀风犹如山崩,直斩卢植座下;持枪刺客枪尖如雨,封死去路。亲兵们一个个咬牙硬挡,血染甲胄,却被一一击倒。

眼看寒锋逼近,王林长刀猛然一架,硬生生把黑甲大汉逼退半步,已经受伤的手臂却被震得鲜血直流。

“大人!”王林咬牙死扛,厉声喊道“快回九江!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刀势再起,整个人宛如铁石,硬生生顶住三名刺客的狂攻。刀光与血光交错,他几乎被淹没在敌影之间,却依旧死死拦下众人,不让任何一人越过一步。卢植眼见王林死扛刺客,终于抓住了一个短暂的空档。他翻身一勒战马,带着身边残余的几名卫兵,硬是从丘顶突围而出,直往中军大部所在的方向冲去。

就在他们纵马下坡、快要与阵列汇合之时——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快得像雷霆闪电,直奔卢植胸口!箭羽震鸣,寒光刺眼,几乎就在呼吸之间要穿透他的甲胄。

“大人——小心!”

身侧的一名亲卫猛然策马横身,用盾替他挡下这一箭。利箭瞬间贯穿铁盾,钉入他胸膛,那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直直从马背上栽下去,重重得摔在坡下。血从口鼻间涌出,很快没了声息。卢植骇然,但随即明白:原来刺客还埋伏了弓弩手,专等他出阵才放冷箭……这是狙杀,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手!

冷汗顺着后背滑落。他握紧缰绳,怒吼:“快走!护我冲回阵中!”

几名亲兵立刻分列左右,举盾掩护。对面丘顶上,那个黑影中的弓手重新隐去,不再贸然射击,仿佛在等下一个必杀的机会。就在狙击手这么几个呼吸的拖延下,一阵厉风自后逼至——那名枪术高手刺客又已疾步追来!

他手中长枪翻舞,寒芒闪烁,枪势如狂风骤雨,直取卢植后心。几名亲兵想要拦截,却瞬间被枪影点中要害,惨叫着倒下。危急关头,王林怒吼一声出现在那枪术高手背后,手中带血的长刀猛地竖劈下去。他本来正在竭力抵挡黑甲大汉的攻势,但当他注意到卢植的险情后便义无反顾地转身救援。黑甲大汉作为强者及时的抓住王林这个防守空隙,大刀带着惊人的劲力劈向王林左肩,把他整条手臂给斩落下来,但于此同时,王林也是拼尽全力,右手的长刀从上至下,带着整个身躯的力量,直斩向那名枪术高手。对方正欲再刺,却被从后砍中,背部甲片碎裂,惨叫一声,当场被劈翻在地!卢植明白这是生死关头,不敢迟疑。就在数十名中军士兵冒死冲上来的时候,他终于被接应进了大阵。

中军方阵重新合拢,盾墙、矛林再度竖起,把他牢牢护在其中。鼓声沉沉,弩矢如雨,贼兵的攻势被暂时挡了下来。卢植唤来一个校尉,指着还在山丘上苦撑的王林:“快,把他带回来。“那校尉二话不说,点了两个什长就踏马而去。卢植心下稍安,眼见支援去的骑军已经快到半坡。那黑甲大汉不再恋战,挥刀逼退数名围攻的士卒,趁着空隙猛然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战马嘶鸣一声,跃上荒丘高处。但他没有就此逃走。

而是端坐马背,手中大刀横在膝上,盔面下的目光阴冷森然,透过血尘直直望向大阵中的卢植。那眼神中既有未得手的遗憾,也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

眼见那黑甲大汉翻身上马退走,王林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力气几乎已经耗尽,他却仍挺直身子,单臂撑刀,踉跄立在丘顶。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向大阵中的卢植。眼神里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畅快与笑意。仿佛在说:

“大人,我成功了……护住你,便是我最大的军功。”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暗处的狙击手再度出手。他已无法穿透中军的层层护卫去射杀卢植,于是冷冷调转弓弩,把目标瞄向了那位一次次阻拦他们、让刺杀计划功亏一篑的汉军猛将。一支利箭疾射而至,直中王林胸膛!箭尖透体而出,鲜血迸洒。他眼中的光彩微微一顿,脸上那抹笑容却还未来得及消散。王林身体僵直片刻,终于无力支撑,单臂握着长刀的身影缓缓倒下,重重摔入尘土与血泊之中。

卢植目睹这一幕,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下,怒火与悲痛交织。他双目赤红,猛地勒住战马,抬手朝山丘上的黑甲大汉伸出手指,狠狠一划,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黑甲大汉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盔面下的双眼并未有一丝动摇,反而透出不屑。他轻轻一抬大刀,随即转身勒马,带着余下的刺客和伏兵退入荒丘深处,顷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卷残旗,血迹斑斑。

卢植收回目光,语声平稳而冷厉:“收拢残部,汇合后军,全军即刻回援九江。”鼓声骤起,旗手挥动令旗。中军列阵调转方向,残部迅速整合。溃散的叛军不敢再近,远远望着,心胆俱寒。

卢植面色如铁,手握缰绳。大军铁流翻滚,旌旗猎猎,尘沙遮天,向九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