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外巨人
看完整整十三的卷记载,幽元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里面的内容离奇到他一时接受不了。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些内容,张宝张梁已经急切地拉着他的手臂询问道:“恩公,这里头写的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幽元苦笑了一下,其实就他自己当下也还疑虑甚多。只是拗不过两姐弟的好奇,幽元就目前所知晓的内容,和他们两细细解释起来。
前十二卷的内容大致为
上古时期,有一支巨人族群,身高在三丈以上,眼睛像夜里的火把那样明亮,走路时大地震动,说话声音如同雷鸣。他们不是来自中原九州,而是来自天穹之外,乘坐发光的车降落,停留在昆仑山以西。而后,他们在大地上生活了数百年。慢慢与本来就生活在这大地上的远古龙族发生了冲突。龙族势力庞大,龙人们形态各异,有会飞的,有会游的,以及在陆地上力大无穷且速度飞快的。战争爆发没多久后,巨人族因为人口较少所以很快陷入被动。在眼看就要被龙族赶尽杀绝的危急关头,巨人族举行了一场仪式,具体是什么记载中并未详细说明。只是说最后仪式成功,巨人族请来了他们的上古之神,降下神威,一夕之间消灭的曾经称霸九州的龙族。战争结束了。巨人们也元气大伤并休养生息了数万年之久。奇怪的是这期间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一直在消耗着他们的精力以至于这段时间巨人们并未有太多的扩张与发展。后来,地面上慢慢有了我们人类的出现,一些人类也与巨人们开始接触,巨人们慷慨的传授了用火,纺织等等技能,使得人类文明得以快速成长。但好景不长,巨人族本身在请神消灭龙族的仪式后分裂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他们能得以生存全赖神明保佑,他们应该更坚定的拥护并持续提供献祭给他们的古神。而另一方则似乎很害怕这位神祗。提议巨人族该摒弃仪式并彻底切割与古神的联系。摩擦不断扩大最后导致了巨人族内部的全面开战与撕裂,拥神派的首领轩辕,与反神的首领蚩尤打的不可开交,战争覆盖到与双方交好的人类,我们的先民们也被裹挟进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轩辕初战不利,然后再次启动了请神的仪式才击杀了蚩尤一派。待战事结束后轩辕去往泰山之巅祭谢神灵。并驾龙归天。
最后第十三卷因为缺少了一部分,能看到的大概就是巨人族把他们的城池搬到了地下在躲避什么,但似乎是没起到作用,最后还是销声匿迹了。只留下轩辕的人类支持者们残存至今。
幽元言毕,将最后一枚简牍轻轻放下。他咽了几次口水,却依旧觉得喉中干涩。
三人间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被封死的井,只有石室中的烛火偶尔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幽元留下二人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这些离奇的内容。他要去找于吉问个明白,不是对于这段远古历史的好奇,而是如果他要破开眼下这被困于此的尴尬局面,那这个神秘的老人一定能帮上忙,因为幽元已经笃定这于吉搞不好便是轩辕那派支持者的后人,也就是这座城市现在的主人!
城市的另一头
赵彪正领着队伍在破败的废墟间穿行搜索着,他们并没有找到太多值钱的金银,这些残砖破瓦的历史显然是相当悠久,因为其中大部分的东西已经彻底腐朽,根本无从分辨其本来的面目了,但赵彪显然不甘心空手而归,他坚信城市中心那座高大的祭台肯定是用来收藏财货的。于是便指挥着众人加快脚步朝祭台走去。
众喽啰的火把光在黑暗里铺开一小片暖色。队伍刚转过一条小巷,大家伙发现前方的街道中央,立着一个人影。他背对着众人,形状极瘦,像穿着一袭破旧的长衣,衣摆在风中微动。借着火光,隐约可见他脊背的轮廓奇怪地突起,一节节透过衣料显现。火光摇曳时,长衣下的腿显得极细,像两根干裂的竹竿,脚背处似乎没有鞋履,露出暗灰色的皮肤。
此时一阵不知哪来的风吹过,迎面带来一股难以分辨的气味——有点像仓廪里积年的霉味,又像是久闭棺椁中的陈气。
众人不自觉地站定,缺牙老梁瞪着大眼睛,半个身子躲在一个贼人身后,探出头大声喝道:喂。你你你是何人?“
并没有回音。
赵彪皱了皱眉,示意众人向前几步,火把的光再一次映照过去,那人的肩头微微抽动,像是呼吸,又像是一种不自然的颤抖。众人心中一紧,却仍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那背影在灯火中拉长,慢慢显出一种骨感而不似生人的线条。
来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赵彪长期以来在军中培养出的对于危险的预警本能此时此刻不停得在他耳边尖啸。没道理,他心想,对面就一个人。为什么这个背影给他带来的压力却如此之甚。犹如当年在军中时,有次他们十人小分队在追逐几个羌人斥候时差点被人埋伏骗进包围圈一样,当时也是他这无来由的预警救了他。但那时想包他饺子的可有上百号羌人骑士。
赵彪还在犹豫,那边的瘦头陀却安奈不住走上前去,他之前在一栋栋废墟里挖了半天啥都没有捞到,早已经一肚子邪火,现在看到有个活人出现,他哪管合不合理,抢先要上去问出个财宝确切位置。同时间,那背影在火光里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无声的力量牵动。瘦头陀正要上前,却见那人缓缓地——极缓地——将头向一侧倾转。
这一刻,周围的火焰似乎同时颤了一下,影子在墙面上扭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干枯而泛白的耳廓,皮薄得几乎贴在骨上,耳后的皮肤裂成一道道细纹,宛如龟裂的泥地。随后,那张脸渐渐显出:双颊深陷,鼻梁几乎塌没,嘴角微张,露出几枚干黄而不整齐的牙齿。
他的眼睛——若那还能称为眼睛——深陷在眼眶之中,里面的珠子泛着浑浊的青白色,在火光映照下毫无焦点,却似乎直直穿透每个人的胸口。
最可怖的,是当他转正身体时,脖颈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就像干骨互相摩擦。
他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迈步,只是这么直直地望着众人。火光下,他的胸口没有起伏,仿佛空气与他再无瓜葛。
风再一次吹过,带来一股更浓的腐败味,有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退后。
忽然,那僵尸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不是笑,而像是肌肉在死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动。接着就开始朝着众人走去。
此时瘦头陀的位置是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本能的一慌,抬手就把手中的火把朝着干尸戳了过去,想阻止它靠近自己。当火光在他胸口掠过时,众人才看清,在他干枯的肋骨之间,竟嵌生着两根漆黑的巨肢,形如螳螂的刀臂,却比人手臂长出一倍有余,关节处闪着金属般的暗泽。刀刃的前缘锯齿细密,似乎沾着难以分辨的暗红色干痕。
那两只前肢并未垂下,而是蜷曲着,贴在他胸前,像某种野兽随时准备扑击的姿势。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刀肢的关节还在缓缓颤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咔”声,与脖颈骨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病态的乐器。
瘦头陀那火炬似乎是一个触动了它的机关。光将它胸口的刀肢照得通亮,下一刻,那两条螳螂臂猛然弹开,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空气裂响——
“咔——”
火炬杆被齐齐切断,带着半截火焰飞到一旁,落地时发出焦木的噼啪声。
瘦头陀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仍有未散的惧意,却低头看见——自己的腰腹被一道干净利落的斜口切开,衣带、皮肉、骨骼一同被剖断。鲜血在火光中猛然喷涌,映红了僵尸的半张脸。
那两只刀肢缓缓收回,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在品味刚才那一下的手感。僵尸依旧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无声地确认——猎物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