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怪物

阴影里走出的这些怪物……没有统一的形态。它们像是某种诡异融合术的失败产物，又像是被咒术与疯狂意志拼凑出的活体标本。

有的背脊高高地隆起，仿佛原本是四足野兽，却被强行扭曲为直立行走的形态；另一些则是骨骼突出皮肤，血肉裸露，有的还缠着断裂的铁链与祭布残片，似乎曾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它们的头颅常常并非一颗，有的长着两张朝不同方向张开的嘴，一边尖啸，一边咀嚼；有的眼眶空洞，却从眼腔中长出蔓延的触须与角状物。

更恐怖的是，它们的体表布满不属于它们本身的残肢与器官：腐烂的羽翅、带钩刺的尾巴、人类的手臂、兽类的蹄足、鱼鳞状的皮肤交错缠绕，仿佛是无数生命在临死前被强行捏合为一。

它们无声前行，只有腐肉摩擦石面的黏响，以及骨节错位时的咔咔声。有的从石缝中缓缓爬出时，身上还拖着另一只尚未完成“成形”的怪物，如同某种永不结束的繁殖与堕落过程。

一些个最早被访客们惊动的怪物已爬至广场边缘，眼窝中泛着冷绿或暗红的光芒，仿佛不靠视觉而靠某种感知来寻找闯入者的气息。它们没有语言，没有怒吼，只有一个目的：驱逐或撕裂一切打破沉眠的存在。

而在它们背后，整个城市深处的阴影中，还有更多未醒的“造物”正蠢蠢欲动，仿佛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用血肉与诅咒堆砌的巨大孵化场。

站在祭坛顶端石室里的幽元对着让他们上来的老者深深做了一揖道：“多谢老先生，但是敢问老先生是如何知晓我们要避开一伙贼人，还有这里是何地方，这些建筑都造的诡异，尺寸也都如此之大，还有。。。“

老者挥手打断他的诸多疑问，回道：“年亲人，你搞错了，我可不知道什么贼人不贼人的，让你上来是避开它们，你看。”说罢，带着三人来到石室门口。向下指去。顺着老者的手势三人望去，张宝差点吓得瘫倒在地，还好张梁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跌倒。幽元也忍不住打个激灵。特别是当地面上那些怪物也都纷纷抬起头朝他们望来时，他连迈动脚往里躲得力气都给吓没了。

“呵呵，无妨，无妨，它们是不会上来的。”老者摆摆手随意到。“你们且随我进来。”说罢便带头朝石室内里走去。三人忙不迭地跟上，互相搀扶下方才跌跌撞撞地进到里间。

“老先生，这些都是什么怪物，我，我们在这安全么？”饶是一向较为镇定的幽元，此时也慌乱不已，连说话都开始有点结结巴巴得了。

“年亲人，放心吧，嘿嘿，老朽在此已居住了数十年，还不是好好的？”老者不以为意道

张梁接口问道：“敢问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啊。。。太久远了，此地叫西土城。你们若有兴趣，那边的架子上有留存的关于此城的记载，你们可以自己去看。“老者有点意兴阑珊的说到。“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我有点乏了，我要歇息会，你们自便吧，有事可以再来找我。对了，别再先生先生的叫我了，称我于吉便可。”

幽元三人连忙拱手道：“多谢于老前辈。”见于吉不再搭理他们。便一起走到房间一角的书架边，拿下一摞摞积满灰尘的简牍，开始翻阅起来。

这组简牍共十三卷，牍片皆用西域胡杨木削制，长约二尺，宽二寸，色泽暗黄，表面布满细小裂纹，仿佛被长年存于干燥风沙之地。边缘已被风磨得圆滑，但仍能看见墨迹渗入木纹的细丝。

墨色已由当初的深黑转为暗褐，其中数枚字迹潦草、笔锋颤抖，像是抄录者在匆忙或恐惧中下笔。部分文字旁边有细小的**“方士批注”**，用较淡的丹砂写成，似乎在解释或警告。

最诡异的是其中两卷的背面，有以细笔绘成的图：第一幅描绘了一个巨人立于壑口，手持长戟，戟刃上有蠕动般的纹路——这种线条并非直画，而是由一连串极细的墨点拼接而成，凝视久了，会有线条在视野边缘轻微移动的错觉。第二幅较为古怪，是一轮赤月高悬，光辉照入深渊，深处隐约映出无数高耸的触须状影子，像是在宫殿之间缓缓游动。

第十三卷简牍的最后一枚尾端有被刀削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抹去某段记载，但残留的半个字形似“渊”字旁的一部分，让人不寒而栗。

张宝姐弟并不能识字，只得与张梁分别围坐在幽元两边，等他解读这些记载。在这种充满未知与强压的环境下，姐弟两也不知不觉的把这位恩人当作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昔者，有巨人之族，身长三丈有余，目如夜炬，行则地动，语则风雷。其来不自九州，乃自穹苍之外，乘光车而下，舍于昆仑之西。。。”幽元缓缓打开第一卷文献，一字一句地默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