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张角现身
卢植、皇甫郦、张韶、阿虎四人同时一愣。
谁都没想到刚刚还在激战中的黑甲大汉,居然被张角亲手击杀,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触手一击洞穿胸膛的画面,如同一道噩梦般烙印在众人眼中。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张角此刻的样子。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怪影,背部鼓起的血肉与触须微微蠕动,半张脸仍残留着人类的痛苦神情,另一半却扭曲、狰狞,仿佛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渊生物披着人皮的外壳。张角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阿虎。那一双泛着诡异黄光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钉在原地。阿虎只觉得心头一凉,脊背发紧,一股压迫感直冲头顶,呼吸都为之一滞。——然后,张角突然动了。
那条如同巨蟒般的粗壮触肢猛地抽出,空气被鞭得“啪”地炸响,速度之快,几乎在瞬息之间划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阿虎!”张韶怒吼,但来不及救援。
阿虎多年来作为密探的直觉与身体反应救了他一命。几乎在张角出手的同一刻,他的身体就本能地往侧方翻滚,避开了胸膛和头部的要害。但那触肢的力量太过骇人,哪怕只是擦到——
“噗!!”
一阵钝响,阿虎的左臂在翻滚的过程中抬起以维持身体平衡,却被触肢正面抽中!
血肉瞬间撕裂,他的左手手掌连同前臂的一部分被生生打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发出“啪嗒”一声,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溅满了地面!
“啊——!!!”
阿虎惨叫一声,翻滚在地,左臂断口的血仍狂涌不止,脸色已经惨白,咬牙死撑不让自己昏过去。皇甫郦立刻扑到他身旁,一边拖着他后退,一边以剑护身,眼神如寒星闪烁,寸步不敢离开。张韶怒吼一声,挺着满是血迹的身躯猛冲上前,大刀如雷霆劈下,刀风呼啸,直取张角的腰间!
“铛——!”
触肢猛然横扫,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力道之大震得张韶手臂发麻,虎口裂开。张韶脚下一个踉跄,被逼得连退数步,膝盖重重撞到石板,鲜血从肩伤与手中刀柄上齐齐滴落。
卢植大喝:“张韶退下!由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剑光如闪电般直刺张角的面门!剑法精炼至极,角度狠辣,连空气都被划出细密的震颤。张角的半张人脸微微一颤,似乎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另一半怪物的脸却发出嘶哑的低吼。触肢猛地伸出,硬生生与卢植的长剑相撞。
“锵——!”
火花四溅,卢植虽被震得手腕生疼,虎口崩裂,却依旧稳住身形,剑尖一点,再度逼进。皇甫郦见机而动,手中长剑游走如风,一记斜刺从张角肋下穿入,剑身虽未完全刺透,却在其异化的血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创口。那血却并非全是红色,而是夹杂着诡异的暗绿与漆黑,流出后在地面蜿蜒蠕动,竟像有生命般挣扎。
“这怪物……还是人吗?!”皇甫郦心头一紧,却不敢停手,继续挥剑牵制。
张角发出一声嘶吼,声浪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那半张“人”的脸竟浮现痛苦神情,低语道:
“停……不要……再杀……”
下一瞬,怪物那一侧却暴戾大笑:“都得死!!”
伴随着这声怒吼,两条触肢同时横扫,空气中爆发出如同鞭炮炸裂的巨响!张韶咬牙再次扑上,双手举刀硬挡,一声巨响中,他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鲜血从口鼻齐齐喷出。阿虎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右手仍死死握着短刀,眼神中燃着残余的狠意,但鲜血已在他脚下汇成一滩。
张角又动了,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猛然冲入众人之间。那半人半怪的身体灵活得令人发指,他的动作中既有残存人类的武技意识,又混杂着扭曲生物般的不可预测。
“——当心!”卢植暴喝一声。
下一瞬,张角的触肢如同活蛇般猛然抽击皇甫郦,皇甫郦侧身翻滚,剑尖一挑,堪堪拨开攻击,但那触肢如鞭般收回,再度从不可思议的斜后方角度抽回来!他连忙闪身,衣角被抽得“啪”地一声,裂开一大片。张韶发横咬牙再次冲上,大刀从侧面砍下,却被张角另一条触肢迎面格挡。触肢在空中猛地一绷,力量之大竟将张韶的大刀震得反弹开来,刀背彻底震裂了他的虎口,手上鲜血直流。
“嘭——!”
张角上身猛地一扭,仿佛没有骨骼的生物一样绕过卢植的防线,从极刁钻的角度抽出第三道触肢,直奔张韶胸膛!张韶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挡,整个人又被抽得横飞数丈,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鲜血顺着嘴角淌下,这下终使得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反击能力,只能靠刀撑地半跪着喘息。
张角的触肢挥舞得如同一阵黑色风暴,前后左右,上下无死角。阿虎断臂负伤,根本无法参与正面,皇甫郦与卢植只能左支右挡,剑与触肢碰撞时不断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每一次硬拼,他们的身体都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脚下石板也不断龟裂。
“这根本不是人……”皇甫郦额头渗汗,心头一阵发寒。
张角咧开嘴,黄光在眼中闪烁,触肢同时扬起,猛地从不同角度袭来,三道鞭影几乎同时锁定卢植与皇甫郦,空气被打得震荡起“砰砰”的爆响!
危机之中,卢植冷声道:“皇甫郦,——鞭子绷直之时,最脆!”
皇甫郦瞳孔骤缩,立刻心领神会。他当即拉开距离,仿佛体力不支,半跪着用剑支地,故意暴露出破绽,引诱张角攻来。果不其然,张角那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触肢自上而下猛抽,速度之快,在空中掀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现在!”
皇甫郦在瞬息之间向后翻退,触肢从他身前呼啸而下,狠狠砸在地面上,“轰”的一声,石板炸裂,扬起一片碎石尘雾,砸出一个半丈宽的小坑!
而就在这一刻,皇甫郦出剑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触肢的前端!然后他双手反握剑柄,用全身之力死死钉住张角的触手。
“噗——”
那一剑正好刺入触尖柔软处,触肢剧烈扭动,反而让锋刃更深地嵌了进去。触肢被钉在地上,一下绷直,短时间内无法收回!卢植纵身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线。他的双手紧握剑柄,浑身肌肉在空中一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这一剑下劈的瞬间,火光被剑锋反射,骤然爆开一片耀眼的白芒。那剑势之迅猛、之凌厉,如同破空而来的惊雷,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滋——”的尖锐声。剑光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灼亮的轨迹线,像是夜幕中划破天际的流星,带着不容阻挡的气势,从上而下狠狠斩落!
张角的眼中黄光微微一缩,触肢在地上疯狂挣扎,却因被钉死而无法收回。“噗嗤——!”
剑光精准而狠绝地劈中触肢。那一刻,剑锋仿佛切开了某种邪恶的屏障,绿黑色的血雾在光芒中炸裂,碎肉与液体被震得四溅,像爆裂的水囊。
那道剑光甚至在众人眼中留下了短暂的“残影”——
一道闪耀而决绝的光痕,仿佛将人类的意志化作了利刃,撕开了这片异化与恐惧的黑暗。
卢植落地时半跪,剑身微颤,剑尖依旧斜指着那被斩断的触肢,余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不定,像一簇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烈焰。
触肢被生生斩断,绿黑色的液体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得四周墙壁、地面一片腥臭粘滑。
“啊——!!!”
张角发出一声凄厉到几乎刺穿耳膜的尖啸,声音中夹杂着人类的痛苦与怪物的狂怒,持续不绝!众人几乎同时被震得踉跄后退,纷纷用手捂住耳朵,脑中一阵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入鼓膜,眼前都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张角踉跄退后半步,他那被斩断的一侧触手在疯狂地蠕动着,像一条被砍断的蛇,还在地上扭动,抽打着石板,发出湿滑的拍击声。而他本人,眼中黄光骤然暴涨,面部的“人”那一侧逐渐被另一侧的怪异血肉侵蚀,彻底进入狂怒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