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波才
波才,本为颍川地方一方豪杰,他膂力过人,性格豪爽直率。早年曾聚徒数百,以武艺立威乡里。后受张角感召,归附了太平道,被任命为三十六方渠帅之一,驻守颍川一带。波才为人直烈,向来不喜虚言,军中无论士卒还是渠帅,皆知他与士兵同吃同睡,宁肯自己啃糠咽菜,也不让弟兄们饿肚子。正因如此,他在黄巾军中极得人心。
他与马元义交情深厚,早年便常同游江淮间,论天下事,皆以“拯民倒悬”为己任。他最讲义气,素来有恩必报。若是有人救过他一命,他定会倾尽全力回报;若是有人敢害他兄弟,他便誓不罢休。马元义被害之后,他常在夜里独坐,双目充血,口中低声喃喃:“此仇不报,我波才当以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除了名声,他的武艺更是响当当的。颍川一带的百姓都传说,他能一刀将敌骑连人带马劈开,刀光如雷,勇不可当。每逢大战,他必亲自披挂,冲锋陷阵,黄巾军见之,皆振臂高呼,士气顿时如山呼海啸。
长社城外,大地轰鸣。
波才率领的黄巾军一路席卷,自颍川起兵以来,所过城邑皆土崩瓦解。无数流民自发投入其阵,黄巾声势如潮水般不断壮大。及至洛阳近畿,黄巾军已是旌旗蔽日,呼号如雷。
此时,长社城外旷野上,两军对峙。北面,波才亲率数万黄巾军,黄色头巾如漫天烈焰,连绵不绝。士卒们手执长矛、木棒,虽多为农器改造,却因人数庞大、士气炽盛,竟给人以山岳压顶之势。波才高踞于马上,怒目环顾,双手紧握长刀,心中燃烧的,既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狂烈信念,更是为马元义报仇的滔天怒火。
南面,则是朱儁的军阵。朱儁虽兵力不及波才,但所率皆是整齐严谨的官军,更有新辟而来的下邳县丞孙坚与他同阵。朱儁素以冷静沉毅闻名,他立于阵前,望着黄巾军那浩浩荡荡的声势,面色不惊不惧,反倒凝重中透出一抹冷锐。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孙坚,只见那年轻人已目光炯炯,盯着对面的波才,眼神里有战意如火。
“将军,此贼军虽多,却乱而不整。待我率一队敢死兵,破其锋头,军心自乱。”孙坚沉声言道,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朱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仍沉声叮嘱:“孙司马,贼虽无阵法,但波才悍勇非常,不可轻敌。你且试其锋,我则在后布置伏兵。”
两军隔空而立,旌旗猎猎,战鼓沉沉。黄巾军齐声呐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声震天地,宛如海啸扑面。
波才闻声,举刀大吼:“弟兄们,今日先斩这朱儁狗官,为吾兄马元义报仇!”随着他的怒吼,黄巾军潮水般压上,军阵瞬间汹涌扑向朱儁阵前。
就在这时,朱儁沉声一喝:“孙司马!”
只见孙坚披坚执锐,手提大刀,跃马而出。他背后紧随千余敢死兵,皆是淮泗间挑选出的精锐,眼神如火,杀意凌厉。孙坚高声呼喊:“儿郎们!破敌锋头,建功此战!”
呼喊声中他犹如猛虎出山,第一个当先冲入敌阵,长刀大开大合,刀光闪处,数名黄巾军当场被劈翻。随行的士兵士气振奋,紧随其后,竟硬生生在汹涌的黄巾军潮中劈开一条血路。波才在远处望见,眼神陡然一冷。他见孙坚锐不可当,杀入己方阵前,竟不退反勇。他怒喝一声,亲自策马挥刀,直扑孙坚。
二人兵锋相交,刀刀如雷,撞击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孙坚虽年轻,但力大无穷,刀势急猛如火;波才凶悍老练,刀法狠辣沉重。两人一时间杀得马下尸横,士卒惨叫不断,血光飞溅。
朱儁立于中军大旗下,眼神如鹰般冷锐。黄巾军人潮涌动,声势骇人,前军和中军已与孙坚部厮杀成一团。战场上血雾翻腾,孙坚如烈焰横冲直撞,长刀挥处,黄巾军接连倒下,但敌势仍旧无穷无尽。
“传我军令!”朱儁沉声道,声音透过战鼓与喊杀声传开。传令官听完立即跑向军阵。
片刻后,三千步军如铁流般压上,刀盾齐举,加入孙坚部的千余敢死兵与之一起连成一道锋刃般的防线。刀戟交错之间,硬生生稳住了波才主力军的猛攻。
同时朱儁高举麾旗,向两翼一挥。顿时,左右翼汉军如洪流般缓缓展开鹤翼阵式,队伍齐整,旗帜猎猎。随着大鼓擂动,长矛林立,逐寸压迫,意在将黄巾军的前锋生生纳入合围。
“很好……”朱儁低声自语,目光如炬,他刚一眼扫过战场,眼睛却又陡然转向黄巾军的后阵。那里约有几千人,始终未动,安静得出奇。他皱了皱眉,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王可!”
副将王可立即策马而至,抱拳请命。朱儁凝声道:“率我一千骑兵,绕出侧后,死死盯住那股后军。若他们敢轻举妄动,立刻将之压下!”
副将躬身应诺,旋即翻身上马,带着骑兵疾驰而出。铁骑奔腾,马蹄震地,如雷霆般掠过战场边缘,绕向黄巾军后方。
朱儁眼神一收,重新望向前方。他心里很清楚:后军八成不过是护着辎重的老弱病残,不足为虑。但小心无大错,只要自己完成合围,波才便插翅难飞。
战场中央,喊杀声震天,刀光血影。孙坚与波才已厮杀数十合。
孙坚刀法凌厉,步伐狠辣,每一次劈斩都仿佛要将对方撕裂;波才却如一头野兽,刀势粗犷却越来越沉稳,越战越勇。起初孙坚还凭借身法压住对方,渐渐的,他发现每一次刀剑相交,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这贼子……怎会越打越强?”孙坚心头一沉,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安。波才怒吼一声,长刀猛劈,刀风呼啸,竟将孙坚的战马吓得人立而起。孙坚翻身而下,险险避过,一刀横挡,却被震得踉跄后退,脚下在血泥里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胸口气血翻涌,几欲呕血。
波才眼中血光闪烁,声音嘶哑而疯狂:“汉军小儿,尔等皆要偿命!”
孙坚心头一紧,他感到波才体内似有某种邪异的力量在涌动,那力道根本不像寻常人。就在这时,鼓声震耳,杀声如潮。孙坚余光一瞥,只见朱儁所率左右两军已然完成了包围,密密麻麻的长矛与刀盾,正缓缓收拢,将黄巾军死死困在中央。更令孙坚心惊的是,朱儁本人已披坚执锐,带着一队亲兵,稳步碾杀过来。那阵仗如同巨网收拢,所过之处黄巾军纷纷惨叫倒地,血流成渠。
“糟了!”孙坚暗叫一声。他此刻比谁都清楚,波才身上透出的怪力绝非常理,一旦朱儁靠得太近,很可能中了陷阱。他正欲挥刀格挡波才攻势,同时张口高喊:“将军且慢!”
可朱儁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逼近了波才所在的战团,距离不过百步。朱儁高坐马上,冷眼注视前方,心中已然判定此战大局将定。忽然,波才抬头,咧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随后猛地吹响一只锋利刺耳的铜哨。那声音穿透嘈杂,尖锐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随着哨声,两侧紧随他的两支百人队亲兵,齐刷刷抽出腰间早已准备的符箓。众人脸色狰狞,口中低声念出同样的一句咒语。符箓随即自燃,火焰诡异,竟无需火种。火光映照下,他们眼中泛起不正常的黄色光泽。未等火焰熄灭,这些亲兵便仿佛癫狂一般,将烧得正旺的符箓一口吞下。火光透过他们的喉咙与口腔,像是将人点燃。
片刻之间,那些人全身青筋暴起,血管仿佛要冲破皮肤,肌肉猛然膨胀,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异音。他们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怒吼声中犹同猛虎下山,竟硬生生将前压的汉军方阵击退数步。“这是妖法!”汉军阵中惊呼四起,长矛与刀盾被震得东倒西歪,汉军士兵一时间被杀的血光迸溅。
这些符箓之兵猛力撕杀,力大无穷,挥舞长兵如同铁杵,顷刻间便在合围中撕开一道缺口。普通黄巾军原本已陷疲敝,此刻见亲兵异变,反而士气大振,嘶吼着拼命随之突进。
战局骤然逆转。波才大喝一声,抡刀猛逼孙坚,逼得孙坚连连后退,手臂已被震得发麻。随即波才身形一转,竟撕开生路,带着这些狂化亲兵,裹挟着汹涌的黄巾军残阵,直扑向朱儁的帅旗!战鼓、杀声、刀剑撞击声汇成惊天动地的轰鸣,孙坚的警示声也被吞没在混乱之中……
战团之外王可率千骑远远监视黄巾后军,本以为不过是一群拖着辎重的老弱病残。忽闻一声尖锐哨响,眼见对方立即大半撤去,只留数百人呆立原地,他心中更觉疑惑。然而下一刻,那些留守者竟齐齐倒地,身体猛烈抽搐,仿佛癫狂之人。汉军骑士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上前察看!”王可沉声下令。
骑兵方阵小心翼翼趋前,只见地上的人皮肉扭曲,骨骼噼啪作响,有的胸腔竟裂开,硬生生生出漆黑锋锐的镰足;有的头颅猛然鼓胀,双眼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凸出的复眼,映照出诡异黄光;更有甚者,数人肉体溶合,筋骨血肉纠缠成一团,拼合成扭曲巨形,四臂交错如蛛,口中嘶吼若兽。
“怪物——!”骑兵们终于惊觉,阵中顿时炸开。
那些怪物突然齐齐爬起,动作诡异而敏捷。只见其中一头长有熊爪的猛然跃起,直扑向一匹战马,马嘶声凄厉,前蹄乱踢,却被一击撕开喉咙,鲜血如泉涌。另有数只怪物竟能纵跃数丈,凌空扑向马背,将骑兵连人带马撞翻在地。惨叫声接连响起,血肉横飞,战阵瞬间崩溃。战马惊惧,四散奔逃,骑士纷纷摔落,被怪物当场撕裂。仅仅片刻,王可麾下的千骑,已溃不成军。
王副将心胆俱裂,仓皇呼喝:“随我撤退!往回走!”
他带着十余名贴身骑兵拼命杀出,身后却是残肢断臂与马嘶人嚎混杂成的血狱。那群怪物啃食血肉后,嘶吼着掉转方向,开始迅速涌向前方主战场。
正在与黄巾主力血拼的汉军步阵与侧翼合围部队,骤然从背后遭受袭击。夹击之下,防线立刻动摇,士卒们死伤成堆,合围局势顷刻崩裂,血海中人心惶惶。
王可心中一阵冰冷:这根本不是人间的战争,而是妖魔的狩猎!
朱儁正催马前压,眼见大局将定,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怪吼,仿佛不是人声,而是地狱妖鬼的嘶嚎。几乎同时,左右传来阵列大乱的喊杀与惨叫,接着瞭望兵慌不择言地奔来禀报:“王将军……王将军仅余十数骑,正往回逃命!千骑……皆溃!”
朱儁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铁青。王可是他亲信,此人若溃不成军,那必是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片刻间,他便断定:后军变故极大,若再贪功,则全军覆没!
他当机立断,挥旗下令:“鸣金——全军收缩!速退!”
然而撤令未传彻底,左右两翼却早已陷入绝境。汉军的包抄部队正与黄巾前锋拼死相搏,忽然背后杀声四起,那群恐怖怪物如潮水般扑来,将他们死死夹在中间。惨叫与铁甲碎裂声连成一片,原本的合围反被撕裂,汉军被生生困成一团,转瞬血流成河。
就在这乱局之中,波才忽然爆吼一声,声如雷霆。他身边的亲卫已全数符箓加身,力大如狂魔,刀矛横扫开路。波才自己更是势如巨兽,挥动大刀,将拦路之汉军连人带盾劈飞。他直指朱儁帅旗,杀意逼人。
“护将军!护将军!”朱儁的亲兵们大声呼喊,拼命迎击,但波才裹挟着黄巾狂潮如滚雷般碾来。另一边,孙坚也已觉察大势骤变。原本势均力敌的搏杀,顷刻成了黄巾怪物与士卒的两面夹击。他竭力振奋人心,高声呼喝:“儿郎们随我杀开一条血路!死也要死得轰烈!”
说罢,他提刀舞枪,身先士卒,护着部下边战边退,鲜血溅满甲胄,尽力缓缓后撤,硬生生顶住波才部的压迫。
长社城外,皇甫嵩一部正缓缓行进。战鼓沉沉,旌旗猎猎,斥候骑兵如潮水般散出,不时回报前线消息。
“启禀将军!”一名斥候翻身下马,抱拳大声回道,“朱将军与波才部已于长社城东野开战!双方鏖战正急,孙坚麾下士卒冲阵勇猛,战况一度占优!”
皇甫嵩骑在马上,拈须微微点头:“嗯……朱儁虽年轻,却排兵得法。孙坚那小子更是虎将之资,此役胜负,原不该有疑。”
半个时辰不到,远处又有一骑飞尘而来,马未停人先声:“大事不妙!黄巾贼军施妖术,士卒变为怪物,朱将军左右翼合围已被反破!孙坚且战且退,朱将军大军危矣!”
此言如惊雷炸响,众将一阵哗然,纷纷色变。皇甫嵩却神色一冷,目光锐利如刀,当即喝令:“全军急行军,速进长社!不可在野外迎战!”
“诺!”鼓声顿起,号角长鸣,大军顿时加快步伐。
皇甫嵩高举马鞭,沉声说道:“长社城墙尚坚,我军若能抢先进驻,则可扼守险要,纵朱儁部有万般凶险,也能退入城中再整阵脚。若于野外接敌,未见其兵先受其妖力,岂非自取败亡!”
他神情冷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左右副将俱都心中一震,暗赞老将沉稳。
一声声急行军的口号震天,大军犹如铁流,直奔长社城而去。皇甫嵩心里很清楚,这一步若慢了半拍,恐怕整个颍川的防线就要轰然崩溃。
战场之上,朱儁大纛已摇摇欲坠。波才身先士卒,手下怪兵奋勇嘶吼,黄巾军一阵阵扑来,汉兵死伤无数。
“将军!”亲兵慌声高喊,“再迟恐怕全军覆没!”
朱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退!向长社退!”
他竭力维持阵形,令亲兵打着鼓角不断传令,步卒列阵后撤,骑兵殿后掩护。孙坚满身血污,仍挥刀拼杀,他一边挡住波才的追击,一边高声大喝:“儿郎们!随我杀退这贼寇!掩护主帅退城!”波才眼见朱儁要退,猛地举起长刀,厉啸一声,率亲兵直扑朱儁帅旗,势若雷霆。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忽然传来城头号角与鼓声,长社城门大开,皇甫嵩大军旗帜漫天而出。
“朱将军!快入城!”皇甫嵩立马于门楼之上,声音如雷滚滚。
朱儁心中大喜,如溺水人见舟,立即下令全军急退。孙坚率残部断后,血战不退,硬生生挡住波才片刻。朱儁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长社。
波才见朱儁大军退入长社,不肯放手,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他缓缓从怀中抽出一叠符箓,口中低声吟诵起古怪的咒语。那符箓自行燃烧,化为一股腥风。霎时间,原本在他军阵后方啃杀汉军逃兵的那些怪物,如同听到召唤,齐齐发出撕裂肺腑的嚎叫。
它们或背生双翅,扑腾着越过黄巾军与汉军退兵,直接冲向城墙;或四肢暴长,像猿猴般纵跃;或力大无穷,直接抱着石块猛砸墙脚。城头上的汉军弓箭手慌忙张弓放箭,却见利箭扎入怪物的血肉,往往只叫它们一震,根本未能致命。怪物们愈加疯狂,利爪撕扯、巨口嘶吼,似要生吞城中守军。
城楼上,皇甫嵩早已冷眼观望。见敌军妖邪之势,他面不改色,手持铁尺一挥,喝令:“推上弩炮!射!”
随着轰然巨响,数架临时组装的大型弩炮齐齐发射,粗如儿臂的弩矢破空而出。第一排怪物被当场洞穿,血浆迸溅,嘶鸣声震彻云霄。城下黄巾士卒也不禁倒吸冷气,惊骇地看着自家所谓的“神兵”如纸糊般被洞穿倒地。
波才远远望见,面色阴沉。他心知这等攻城怪物若继续强攻,反而要白白折损。思量片刻,他吹响尖锐的哨音。那些怪物不情不愿地退下,爬入弩炮射程外的草丛,隐匿身形,仍在低吼徘徊。
“退兵——”波才长刀一挥,黄巾军渐渐收束,转而在长社外围开始扎营列寨。只是他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这仗,绝不能就此罢休。
长社城内,鼓角声渐息,空气里还残留着血与火的味道。
朱儁满身血迹,卸下盔甲后,神色阴沉,手中的佩剑尚带着敌我之血。他拱手向皇甫嵩道:“若非将军机敏,急令退守长社,吾部只怕全军覆没。今日虽保得性命,但我军已折损过半,实在叫人心寒。”孙坚坐在旁侧,额上伤口仍渗着血,却神采不减,拳头狠狠捶在案几上:“那些妖物力大无穷,寻常刀矢难伤,实非凡敌。若将来它们成群结队扑来,长社如何能守得住?”
皇甫嵩负手而立,凝神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黄巾营火,面容冷峻:“我本以为张角之术,不过惑众的伎俩,却未料波才竟能号令怪物,宛如军中亲兵。看来,张角对轩辕遗秘与太平清领道的妖书掌握得更深了。此事,绝非寻常兵戈可解。”
说到这里,他转身,语气沉稳而果断:“眼下兵疲将惫,再战只会自取其败。城池未失,便是根本。守得住长社,便守得住颍川的门户。待朝廷援军与卢植合力,再谋破敌。”
朱儁闻言,长叹一声:“将军所虑极是。我部虽损兵折将,但能苟存此地,已是幸事。”
孙坚也点头,眼中虽有不甘,却拱手道:“请将军放心,孙坚誓死守住这城!”
皇甫嵩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神色微缓,沉声道:“好。守城为先,不可再有侥幸之心。此役若败,洛阳便危。”
城楼外,夜风卷起血腥与焦灼的气息,远处黄巾军的喊声、怪物的低吼此起彼伏,似要撕碎这片天地。城内的部队却因皇甫嵩冷静与果决,而暂得一线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