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追击

“老，老，老大，这口，口古井好生奇怪，怎么忒，忒多装饰。那两小子难不成跳井里去了？”缺牙老梁站在井前瞪着他那两只大且空洞无神的眼睛摇头晃脑问道。

“你懂个屁。”一边的赵彪一脚踹开他，同时示意后边一位儒生打扮的人上前来看看。

“唐茂才，你给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能下去么？”

“喏。”回答的正是这位唐茂才，他身着一件灰布长衫，衣角微破却缝补整齐，头束缁巾，一手捻着自己下巴上蓄得一撮胡子，一手背在身后从容向前走来。这副派头在这群山匪中显得不伦不类。但也看得出即便是身处这种环境，他也非常在意保持士人的气质和基本礼仪。即所谓：“布衣之士，不失礼义。”不少名士，如郑玄、孔融、范滂、祢衡年轻时皆有“衣食粗陋而志高行洁”的记载。

唐茂才原名唐周，济南人氏，自幼好学，弱冠入太学，通《春秋左氏》，善书法，尤擅策论。其父唐正达曾为济南功曹，清正有声，门第尚可。灵帝末年，朝政日坏。唐周年二十有余，被郡守举为茂才，入洛阳候命，正值“党锢之祸”未平，士人皆惶。他疾恶如仇，屡次上书指斥权阉，竟为中常侍所忌，被削名驱逐，回乡途中，母病死，道途乏粮，流匪趁乱劫其家产，数十口皆散。唐周饥寒交迫之际，遇上了赵彪。后者遂逼其留下担任军师一职。

唐周绕了古井走了几圈，然后闭目沉思了一会，方才缓缓开口道：“禀首领，这古井上的青铜器看似有些年份了，我敢肯定不是秦制青铜器，秦式的常见铭文简洁明晰，有“秦”字、地名、重量单位等。然这口古井的青铜装饰却根本看不清写的都是些什么。但要说是商周时期的吧，除了这造型有点相似之外，别的也与那时的器具不尽相同。商周的青铜器多为祭祀用，这类纹饰通常是纹饰简化，铭文丰富，纹饰中又以饕餮、雷纹多。和这井的这些涂鸦也不一样啊。所以嘛，还真不好说，不好说“。

“哎呀，合着你你你你什么都没看出来啊，好啊你个怂货，顶着个茂茂茂才的头衔，见识却没比我老梁高多少嘛”。

唐周似乎是听惯了这种话，扭头闭眼一气呵成，权当没听见。

赵彪沉吟了半响，问道：“那依军师所见，此井是作何用途的，我们当下不当下？”

唐周这才回过头，正色道：“禀首领，我观此井装饰华丽，想必是祭祀所用。所以井下应该不是水源，极有可能是用来存放祭品的地方“。

赵彪咧开嘴，回头看向手下们。大声问道：“都听见了吗？“

祭，祭品！！群盗眼里放光，纷纷附和道。

“那还不给我下去！“赵彪下令道。

“一群俗胚。”唐周心里暗自鄙夷。这么老的一口古井哪还会有什么好祭品。古时人们常用牛羊畜生做为献给神的物品，再后来还有谷物酒食等等。这些个东西放到今天不都早该腐坏了。到了野蛮的商周时期，献祭的都是些活人战俘。除非你们这帮竖子今天好运爆棚，找到了王公贵族的墓穴，那还说不定能找到些玉器。但这机会着实渺茫，毕竟哪个贵人会把自己地穴的入口建成一口井。“等会趁你们做发财梦的时候，我可说不定能在下边找到一条活路逃离开去。谁稀罕做你们的军师。”唐周腹诽不已，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一边假笑着附和着众人，一边接过一个火把扔下井去，他得先测量一下高度。这些行动的事先安排工作可都是他的活，万一计划没做好害得老梁摔下去再少了几颗牙，那他可是会挨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