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报告出台
黄菲燕急忙回到河畔公司，刚一坐下，黎辉便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御景源什么时候有了法务？”
“可能就是上次投标的事吧，他们在条款上吃了亏。”
黎辉直摇头，“我觉得不像，我一直感觉好像有一个人在跟我们对着干。”
黄菲燕忽然想起什么，“哦，对啊，以前御景源是请过一个顾问，不过后来好像已经辞了呀，今天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临时起意，好像就是想主动违约。”
“一定是有个人在给他们出主意，现在就有点麻烦了，我们这个项目手续一直批不下来，合同里也确实有这些条款，这样一来，不就变成都有责任了吗。”
董丽也走了过来，说：“那就赶紧盯一盯黄晟吧。”
“盯啥呀，”黎辉一脸失望，“他已经去过几次了，规划办根本不理他。”
“他不是这里关系挺厉害吗？”
“本来是还行，这次因为和石小勇抢一个去集团的名额，自作聪明让人写了几封举报信，现在整个集团都知道是他在背后捣鬼，和石小勇两个人也搞得两败俱伤，这次不被撸下去已经算好的了，你想，哪个领导不怕背后有人整理他的黑材料啊。”
“那这样我们这个项目不就要黄了嘛，我都已经开始招咖啡馆的服务员了。”
黎辉瞪了董丽一眼，“你心怎么那么大，项目都快要停了，还想着招服务员。”
董丽气得转身走了，黄菲燕看着董丽的背影，说：“都是极品啊。”
黎辉无奈摇摇头，“没办法，层次还是低了一点。”
黄菲燕说：“那后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白律师来一趟吧，看看后面怎么进行。”
郭副总裁给程莫打了电话，让他再回长横一趟，有的事需要当面交代。程莫当天就回了长横，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臣梧集团。
在郭副总裁的办公室，程莫刚坐下，郭副总裁就关了门，转身说道：“程莫，这次的报告你就按实写吧，也不要回避任何问题，是哪个部门的责任就写哪个部门的责任。”
“但是这里面涉及到人太多了啊，有的事还没有证据能够支撑。”
“我知道，所以我另外有一个想法……”
“郭总您说。”
“两个版本，一个是按实写，另一个是把柳柳的事情隐掉，其他的问题也稍微淡化一点，你也知道，臣梧在社会上还有点小名气，这个版本就是照着常规简单评估，毕竟这个事最后还是要总裁批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明确态度，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这个要求程莫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并没有一个盖棺论定的方向，但是程莫能够体会到，这个项目中的问题已经让很多人有点骑虎难下。
“好吧，我就照您的意思准备两个版本。”
“两份都要盖章，你直接拿给我，不需要让评估小组其他人知道，总裁自己肯定会看，可能其他几个副总裁也会看，最大的扩散范围也就到这里了。”
“但是这个还是有点难度，这个报告要盖章，就会在三江内部流转，很快杨达理也会知道。”
“这个事就你来想办法了，或者先是一个版本盖几份，盖完之后再替换掉几页内容。”
程莫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郭副总裁也不讲究流程的合规性了，于是说道：“那好吧，这个事我来办。”
郭副总裁扶着程莫的肩膀，“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这样做的难处，我到臣梧的时间也不长，里面有些人的背景还不是很清楚，冒然出一个报告，很容易得罪其他领导，所以最后这个决定权，还是放在他们手上比较好。”
“我理解，我理解。”
从臣梧集团出来，程莫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郭副总裁今天的表现和之前大不相同，程莫仿佛看到了一个挣扎在权力漩涡中的无助者，这种处境太像当初的自己了。
回到住处，程莫快速完成了两版报告，在仔细排版以方便后期替换的准备之后，当天下午就向三江公司提起了审核流程，版本是简化评估那一版。
在丁世坤的办公室没坐一会儿，陶锡成就来叫程莫一同去陆林玖的办公室。
三人坐定，陆林玖开口说：“柚碧这个项目，报告这样写不行，完全没有揭示问题，要修改。”
陶锡成说道：“陆总啊，这种项目人家也只是走个流程，不是真的要你来找问题啊。”
“不行，如果什么大问题都没有，我们还怎么从实业公司那里收费呢？锡成，上次他们付了多少？”
“二十万。”
“你看，这么大一个项目，我们只收了二十万，就算加上合同约定的二十五万，也只有四十五万，但是你们知道我为这个项目花掉了多少钱吗？差不多也是这个数了，连吃带玩的。上次我让你去收两百万，你咕咕哝哝话都说不清楚，哪里像一个副总啊。”
陶锡成说：“他们实在是没钱了……”
“他们有没有钱要你管啊，你就是喜欢替别人瞎操心，程莫，你说说看，应不应该问他们多收点。”
程莫浅笑一下，“老板的意思我理解了，这样，我马上就改一版，问题都列出来。”
对程莫来说，用哪一版去盖章都无所谓，只要盖了章，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之所以他要先用简化评估的一版，只是想让陆林玖暴露一下真实想法。
出了陆林玖的办公室，陶锡成把程莫拉到了一边，轻声告诉他丁世坤的打算，程莫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让陶锡成暂时不要跟杨达理联系，以免生出更多的事来，并且告诉他，这个就是臣梧郭副总裁的指示。
换了版本，再次打印出来，陆林玖顺利地在审核流转表上签字，程莫拿着到行政盖了章，将几份报告装进了包里。
出了三江公司，程莫就给夏君妍发信息，问她想不想去云嘉，夏君妍很快回复，两人约了第二天中午在车站碰头。
麦见理将河畔事情全部告诉了麦望舒，因为此时御景源已经不用再躲躲藏藏，麦望舒非常惊奇，听完整个过程后就给程莫打电话，程莫说第二天才能回云嘉，两人约了回去之后碰面。随即，麦望舒便赶到艺林图文，俞英正在电脑前排版，见麦望舒来了，马上起身说道：“望舒，你终于肯来了。”
麦望舒微笑着抱住了俞英，说：“老俞，我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坐下后，麦望舒说：“我不知道你和程莫一直都在帮我们，这次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御景源不知道要有多大损失了。”
俞英笑着说：“其他先不要说了，这两天赶紧去把抵押的事了结了，把房子拿回来。”
麦望舒直点头，说：“你们还瞒了我这么长时间……”
“我们跟你哪里说得上话啊，要不是老程想办法，御景源这个公司恐怕也要留不住了，你不知道那帮人就等着你们掉进那个坑里，然后就收了御景源。”
麦望舒叹了一口气，说：“以后也不多想了，踏踏实实做点实在的项目，不行我再把老程请回来吧？”
俞英说：“那是你们公司的事，我不好说什么的。”
“你怎么不能说，我看老程就光听你的。”
“那不都是为了你们御景源嘛，你还好意思说。”
两人咯咯笑着，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俞英问：“麦见理还好吗？”
“好，他都告诉我了，说程莫排好了整个计划，就等着一步一步进行，你看，我们全家都没有这个脑子，光是让我听这个，我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那等老程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聚一聚。”
“他明天晚上到，我叫上见理，一起喝点。”
“好啊。”
俞英嘴里应着，心里却一下子有一丝失落，为什么程莫的行程，麦望舒比她都清楚。但是此时，任何其他的事都没有御景源的事重要，麦望舒已经和她冰释前嫌，俞英心里的失落很快就减少了很多。
第二天上午，程莫又赶去臣梧，将两个版本的报告交给郭副总裁。临走的时候，郭副总裁突然搭着程莫的肩膀说：“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这件事的结果会有很多种可能，不管最后怎么样，你都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
程莫有些奇怪，郭副总裁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是说自己的位置不保，还是最后真的要牵连到很多人。
“郭总，您这个话……”
“也别多想，毕竟这次评估最后是什么结论，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既要体现自己的能力，也要平衡很多的关系，不过有一点请你相信，我不会让你白白做这点事的。只是现在这个阶段，所有关于这个项目的事情都要保密，臣梧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和郭副总裁告别，程莫带着一路的疑问赶到车站，夏君妍已经在候车室坐着了。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去不了了。”
“来得及，上午有点事去忙了，算算时间没啥问题。”
夏君妍笑了问：“那你的事忙好了没有？”
“应该是告一个段落了，这次带你去完云嘉，我可能又要到明洲窝着了。”
“那么惨啊，没事的，有空我会去找你玩的。”
“晚上你还是住快捷酒店？”
夏君妍笑着说：“是啊，房间我已经订好了，想想明天就能见到二公子了，心里还有点紧张呢。明天我们上午就去吗？”
程莫点点头，“上午就去吧，看你这个样子，让你再等也等不住了。”
夏君妍不好意思的笑了，“啥呀，就是个老朋友嘛，让你说得好像旧情人一样。”
“还是悠着点，毕竟你们也几年没见了，他认不认识你还是个问题。”
“怎么会不认识呢？那我那几年班不就白上了。”
程莫笑了笑，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落寞，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心有挂念的人，但是他却没有。而且照以后的趋势看，可能也不会有。
连着三天，陆林玖都没有联系上常铁刚，合作定投的协议陆林玖已经签了字，常铁刚说拿到集团去盖章，就此没了音信。陆林玖隐隐感到一阵不安，赶紧去黄金镇项目探听消息。
前台颜小瑜告诉陆林玖，领导出国考察设备了，说是要有半个月时间，陆林玖失望而归。
刚进三江公司，李建邦正站在大堂里，见陆林玖来了，马上迎上前来说：“陆总，有点事要和你汇报一下。”
两人到了陆林玖的办公室，一坐下李建邦就说：“森远可能要出事。”
陆林玖惊得差点跌倒，“什么情况？”
“我听朋友说，森远的债权已经被银行顶出去了，总额大概有几个亿，现在森远就是一个空壳子。”
“不是还有那栋办公大楼吗？”
“早就做了抵押贷款，现在那栋楼也是银行的。”
陆林玖赶紧给沈文韬打电话，沈文韬的电话倒是没有关机。
“沈总，我听说你们集团的债权已经被顶出去了？”
沈文韬似乎并不奇怪，“陆总，这都是正常操作嘛，集团现在资金上有点困难，银行这次想让我们搞一下重组，吸引一点外面的投资进来。”
“哦，没什么影响吗？”
“没有影响，项目的事还是正常进行的。”
“哦，沈总，还有一个事……”
“你说。”
“常经理那个协议的章盖好了吗？”
“什么协议？”
“就是合作定投那个，我钱都打过去了。”
“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陆林玖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你不知道？我两千万都打到他给我的那个账户了呀，沈总，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他又忽悠你干什么了？”
“他说黄金镇的项目投资啊，我投了两千万啊……”
“这么大的金额，你怎么没问问我？”沈文韬反而责怪起陆林玖来。
这时的陆林玖已经瘫软在沙发上，李建邦听了两人的电话，也知道这次陆林玖是彻底被算计了，李建邦知道，沈文韬绝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他敢这样说，一定是上来就设置好了整个流程。
“那我现在怎么办啊，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啊！”
“你找过他没有？”
“我打了三天电话都没找到他，他不开机啊。刚刚我又去工地找了，前台说他出国考察设备去了，说要半个月时间。”
沈文韬装得也替陆林玖担心的样子，“考察设备的事是有，不过他也没跟我说这几天就去啊，那我也帮你找找他，陆总，你也不要太着急，你那里有这个协议吗，我想看看。”
陆林玖涨红了脸，“我这里没有啊，一共就两份，我和他都签字了，他说章在集团里，就把协议拿走了。”
“陆总啊，你也真是，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现在一样证据都没有，你就算找到他又能怎么样？”
“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有啊。”
“那能有什么用？转账记录光是证明有这笔资金来往，至于你们之间是借款还是还款，这个谁知道呢。这样，我先帮你找着，要是找到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沈文韬应付着挂了电话，陆林玖手机掉到了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扶手上大口喘气。
“建邦，现在怎么办啊？”
李建邦摇了摇头，直叹气，“陆总，我早说和他们那帮人少接触……”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那我还能说什么，之前几个人都劝过你，没有一个人的话听得进，你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形势，哪里还有这么好做的投资？”
陆林玖摆摆手，表示不想再听。
李建邦无语了，回想了整个过程，沈文韬无疑是精心策划的，先是在集团介绍常铁刚给陆林玖认识，陆林玖自然觉得常铁刚就是沈文韬的心腹，而后通过一场夜场的消费让陆林玖觉得要从黄金镇项目里赚回钱来，之后的所谓合作定投都是由常铁刚和陆林玖提起，沈文韬全程都没有参与，最后常铁刚失联，沈文韬依旧可以毫无影响的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