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环环紧扣
林鸿约了夏君妍吃午饭，夏君妍非常奇怪，还是一个工作日的中午，林鸿居然也能跑出来安安稳稳地喝酒。
“这是什么情况啊，大中午的就开始喝酒啊。”一进餐厅的门，夏君妍就看到林鸿喝了一大口啤酒。
“没事，现在到了项目上，不就是每天混混日子嘛。”
两人碰了一杯啤酒，夏君妍问：“你们项目上没事吗？”
“有事也轮不到我啊，里面每人都把着自己的一块，只有我没什么花样。”
“但是你现在最起码是有点自由了，不像之前，天天跟在老板屁股后面，看上去很忙，实际也没什么收获。”
林鸿幽幽地看着菜，“哎，现在好像又有点太自由了，整天没什么事干，都有点想念以前的节奏了。”
夏君妍笑了，“你这不是发贱嘛，自由了也不好。”
“太无聊了呀，项目部里的人差不多都让施工单位搞定了，就是没人来搞定我。”
“因为你对他们没什么价值，我以前做招商，都有人三天两头跑来送礼，你搞人力资源，又不是直接管着项目上的事，还能有谁放在眼里，你就不能转转型？”
“想转啊，没方向啊，工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懂的，就算现在开始转型，等转完了，项目差不多也结束了。”
夏君妍吃了一口菜，说：“你要是有这种想法，那你是永远也转不了型了。”
“什么意思？”
“最起码先学起来吧，就算这个项目结束了，你以后还能去别的项目，要是只看着眼前，不就是一直靠混了吗。”
“说起来容易啊，我也买了几本工程的书，硬看都看不进去，哎，君妍，你有没有什么水平高一点的人，可以来教教我啊？”
夏君妍直摇头，“就你这样的，别人一看就要退货了。”
林鸿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探了头说：“我告诉你啊，我们项目里可都是明目张胆啊，施工单位直接拎着钱就往主管那里一扔，说这个事我就交给你了，主管也不客气，钱往抽屉里一划拉，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你们领导也不管？”
“施工单位就是我们经理找来的，还有谁管。”
“那你们的日子真是太好过了。”
“是他们，他们，我什么钱也没拿到过。”林鸿甚至有些激动。
夏君妍笑了，这种场景似乎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是很多项目上的实情。
“大公子平常去工地吗？”
林鸿摇摇头，“哦，你说沈总，他基本上不去，我这两个月都没看到他来过，有事都是召集他们到集团汇报，最近他们去得比较勤，好像是准备换总包了。”
“怎么想到换总包了？”
“总包想改合同条件，集团不肯，总包就停工了，经理也是帮着总包的，所以其实就是一场内部斗争，经理和副经理，哦，你还不知道吧，常铁刚现在就是这个项目的副经理，两个人也不团结，总是找机会斗，动不动就要让我重新找人。”
“那你不还是有事做嘛。”夏君妍笑着说。
“哪里啊，上次常铁刚说要重新招合约经理，就找他熟悉的人推荐了几个，到了要面试的那天，沈总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找合约经理就是走个过场，让我一个都不要录用。”
“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听主管说，沈总可能是一时之气，毕竟前面的事只有现在这个合约经理最清楚，现在换也没办法换。不过这个合约经理还真是牛，平常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一个月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的，其他时候根本看不到他。”
“还有这样的人？那你不是管考勤的吗？”
“考勤对他没用，我交了两个月的考勤，集团没人扣他一分工资。”
夏君妍笑了，“这种人啊，不是已经捏到了什么把柄，就是根本无所谓这个工作。”
“最奇怪的是，连常铁刚也不管这个人，你想，常铁刚以前是多喜欢搞这种劳动纪律的事啊，现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后来我也不管他了，你看现在假还没放，项目上已经看不到他了。”
夏君妍笑笑，这类人在每个公司都有，凡事只要有特殊，就必定会有别人不知道的原因。
云嘉，城东咖啡馆。
三个人居然凑齐了，袁佳俪定了一个包房，白全福和黄菲燕姗姗来迟。
坐定之后，黄菲燕就问：“袁总，御景源开始准备原材料了吗？”
“应该是开始了，这一段跑御景源的厂家不少，都是供各种木材的。”
“现在我们就等着，那些厂家都关照好了吗？”
袁佳俪有些不满黄菲燕咄咄逼人的样子，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说到：“厂家都懂，都是长期给我们联利供货的，到时候会逼着御景源付款完成才发货。”
“我已经估算过了，御景源目前的流动资金不会超过一百万，河畔到时候再支付给他们一百九十万，总量也就是三百万不到，文化村的原材总价大概是八百八十万，也就是说，御景源还要去融五六百万的资金，才能把货备齐。”
“黎辉到时候会不会有问题？”白全福问道。
“他能有什么问题，”黄菲燕冷笑了一声，说：“最后他不是也要得利吗，只要货一到现场，老白这里就开始准备上场，光那些合同条款就能让御景源生不如死，我们盯着的是资不抵债的御景源，黎辉盯着的是八九百万的木材，大家都在一口锅里吃饭，有谁会放弃自己的利益？”
“还是你们两位设计得好，这下御景源是彻底地要改换门庭了。”白全福得意地笑。
黄菲燕问：“袁总，御景源融资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在和资金公司接触了，麦望舒现在找的资金公司，之前也是我安排的，他们已经差不多谈好，融资五百万，时间是半年，只要半年时间一到，御景源不能及时还款，马上就是一场新的诉讼。”
“那接手御景源的公司也落实好了？”
袁佳俪微笑一下，“早就落实了，外地企业，接手之后再由我们三个具体经营，适当时候就变更注册。”
白全福喝了一口咖啡，志得意满，“反正我就跟着两位发财了。”
长横，常铁刚接到沈文韬的信息，急匆匆赶到森远集团。
一进办公室，常铁刚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
“沈总，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沈文韬照例扔了烟给常铁刚，随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三江合作的事要抓紧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要等到项目上问题都出来了，再谈就没有可信度了，上次钢材的事怎们样了？”
“陆林玖说是想做，不过看他的实力好像有问题。”
“他不是实力有问题，按我的估计，他最起码也有一两千万的资金，现在这样抠抠缩缩，无非就是不想自己出钱，还等着哪里有一笔钱让他操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简单啊，钢材的事先放一边，先把拿房子合作的事和他聊一聊。”
“合作指标怎么定？”
“一千万换两千万，让他进来一千万资金，到时候给他两千万房子。”
常铁刚说：“就陆林玖这种人，都不需要说给他两千万房子，说给他一千五百万房子都跑得屁颠屁颠的。”
“那你看着办，我的原则，两千万就是最高限额，你谈的时候可以先放个一千多万的数字，看看他的反应。”
常铁刚点点头，“好，这个我看情况。”
“江临建工那个事怎么样了？”
“韩飞这里答应节后出稿子，到时候就直接谈了，如果统一不了，可能还是要请沈总出马的。”
“这个没什么，不过江临建工这帮人好像还挺会做人，我听说整个项目部差不多都被他们搞定了？”
“那不是很正常的嘛，有黄广艺在背后支持，项目部那帮老头还不趁机捞一把。”常铁刚似乎有些羡慕嫉妒恨。
沈文韬忽然低了声音说：“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常铁刚赶紧问：“什么打算？”
“现场这帮人日子挺好过，我想把他们工资全部压下来，打个六折。”
“那样不行吧？”
沈文韬拍了拍常铁刚的肩膀，“你动一下脑子，现在就算压了他们的工资，因为有江临建工在后面塞小钱，这帮人还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这就相当于江临建工替我们发了一部分的工资。”
“但是，江临建工不是马上就要清场了吗？他们走了谁来塞小钱？”
“这好解决呀，总包继续留用就是了。”
“继续留用就要改合同的。”
“合同改就改吧，”沈文韬不以为然，“反正这个项目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结尾，结算原则改了也没用的，再说过程那么长，谁能保证当中没一点变化呢，然后，我准备让黄广艺出局，你来接替他。”
常铁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做项目经理？”
“是啊，留着江临建工，开了黄广艺，以后不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嘛。”
常铁刚笑了，“这好呀，不过就是……，我的工资打不打折？”
“要打就一起打，省得有人说三道四。”
“那我不划算啊，打个六折就没剩多少了。”
沈文韬笑了起来，“铁刚啊，你有时候就是反应太慢，这么好一个项目让你来管，你已经大权在握，然后你说你赚不到钱，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动动脑筋，动动脑筋。”
常铁刚一下子明白了，沈文韬并不讲究项目部所谓的廉洁，每个人凭自己的本事在里面捞钱，沈文韬也凭自己的本事忽悠别人投资进来，整个项目到最后势必是一笔乱账，常铁刚又何必在意自己是靠什么赚钱呢。
“哦，……，沈总，我真是太傻了，之前我一直以为……”
沈文韬摆了摆手，“不要你以为，要看情况走。”
常铁刚仿佛一下子被打了强心剂，“这样好呀，沈总肯让我来做这个项目经理，那我一定要发挥全部的能力了。”
“好，这件事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你暂时也不要得意忘形。”
“是是，不过，合约那边还需要跟江临建工谈吗，既然你都决定留下总包了？”
“你又傻了不是？谈还是要谈的，韩飞那边我已经关照过了，照最严的标准谈，差距大也不要紧，我会最后放一码，好人总是要领导来做嘛，这样江临建工才会安心做下去。”
常铁刚直朝沈文韬竖大拇指，“还是沈总熟练啊，怪不得你要保着韩飞。”
“他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知道，话又不多，你啊，有时候也要跟他学学。”
“那是，我现在知道了。”
沈文韬接着说：“这个项目以后还有很多小分包，你要尽量把控在自己手里，平时和韩飞搞好关系，关键时候他能帮着你一起定单位的。”
“他怎么帮我？”常铁刚一脸不解。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的，我们毕竟是一家公司，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供应商套进来，一定要有个相对正规的形式，韩飞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常铁刚非常奇怪，韩飞不也是只来了两三个月吗，怎么沈文韬对他这么熟悉？
“沈总，你和韩飞以前就认识？”
沈文韬摇摇头，“不认识，但是你要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你还以为是你面试招来的，其实……，是有人推荐给我的，你也不用想了，推荐他的这个人你也不认识。”
常铁刚不停点头，“好，我知道了，所以那天你说要重新招合约经理，其实是说给黄广艺听的？”
沈文韬笑了，“铁刚啊，有些事要讲究策略，那天的会上，我只有表现出对韩飞的不满，才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去拉拢他。”
“原来是这样啊，”常铁刚似乎略有醒悟：“怪不得后来我找了好几个替补的，谈下来没有一个能过得了关的，不会是你早就和林鸿打过招呼了吧？”
“这个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演戏当然要演全套的，你如果不真的去找，那不是很容易让人知道我们就是做做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