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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感陌生人

共 82 章

正在阅读 · 第20章 洛阳事件

第20章 洛阳事件

麦文渊被洛阳货物损坏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安排儿子麦见理马上和河南洛阳的客户沟通如何解决。客户发来的照片让麦氏父子颇为绝望,这一单的合同金额将近320万,之前客户已经支付了180万。但是因为到场货物的损坏,客户直接要求全额退货。这是麦文渊最不能接受的结果,在不断的承诺之后,客户答应由御景源公司派人先对家具进行修补,等修补完成再谈总价补偿。

这一单生意算是御景源公司相对比较大的,以往百把万的生意较多,御景源公司都是由自己公司仅有的两辆卡车进行运输,这一次因为量大,麦文渊找了明洲专门的物流公司进行配送,安装工人则是在其他项目上安装完直接赶去洛阳。没想到就偶尔一次的物流公司配送,就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麦文渊预感到这件事情可能会让御景源公司目前的状况更加雪上加霜,因为总价赔偿看起来已经是免不了的了,按他在行业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客户最终非常可能会提出腰斩总价,也就是320万的货物标的将极有可能以160万结算。这样下来,御景源公司又将白白损失一百多万的营业额,这对于正处在资金困难状态的御景源来说,不啻于又遭受一次打击。

前路看似更加渺茫,百般无助之时,麦文渊忽然想起了中午还在一起吃饭的程莫,于是给俞英打电话。

“俞总,不好意思,中午走得有些匆忙,你们现在……”

“没事没事,麦总,程先生刚走,今天晚上应该住在云嘉,你那个事处理得怎么样?”

“事情出了,还不太好处理,责任肯定是我们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哎……,后来你和程先生聊得还行吧?”

“聊得可以,这个程莫有点想法,我觉得麦总你应该和他再沟通沟通,看看他对你现在遇到的事有没有什么帮助。”

麦文渊说:“我也是有这个想法,就怕程先生会不会有什么抵触。”

“这个好办,我先和他说一下,看看他的态度。”

麦文渊说:“那又要辛苦俞总啦。”

俞英说:“没什么的,我和望舒是什么关系呀,这点小事还不顺手就做了。”

挂了电话,俞英自己也在想:真的是顺手的事吗?俞英自己也不知道。她感觉程莫是她见过的人当中特别“痞儒”的一个职场人,穿着随意,烟酒不拒,但又礼貌得体。这样的人一直是她的菜,或者换句话说,这种类型一向都是她的软肋。她答应麦文渊来做这个中间人,真正的原因自己知道,但是第一步,当然是想办法能够让程莫尽量在云嘉多留几天。

麦望舒此时并没有和黎辉在一起,黎辉吃完饭已经先走了,她正在自己经常避风的港湾----天源茶室里坐着喝茶。经过上次和黎辉的单独约饭,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或者说,她开始不断想到黎辉。麦望舒自己也在想:是什么让她对黎辉顿生好感?

当然首先是明清文化村项目的吸引力,一个上千万的项目,基本上就占到了御景源公司这两年一半的年产值,这种诱惑对每一个营销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之前御景源公司单个项目的最大金额也就是800多万,这表明这个项目一旦拿到,御景源公司的年产值将爬上3000万,对于连着几年徘徊在2000万的公司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跨越。

其次恐怕就是麦望舒自己的感受了。

麦望舒20岁出头开始参加工作,将近8年的时光,并没有过一次真正的恋爱,暗恋贯穿了她整个的工作历程。8年间,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的人,或者说男人,其实不下几十个,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麦望舒只是不断的遇到暗恋对象,并没有获得哪怕一次完整的恋爱体验。就在那个公司单个金额最大的项目中,她曾经对客户方分管的经理产生好感,在约了几次饭后,年轻帅气的经理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多年,麦望舒刚刚燃起的爱意顷刻便被浇灭。但是因为大项目的存在,她只能在这种备受煎熬的生活中继续工作。

之后随着年龄的增加,她的选择标准似乎发生了变化,以前并不被她欣赏的中年男人们开始进入她的视野。她经常会到天源茶室里坐着冥想,回忆自己曾经的8年时光里可能错过的人。

前一天和黎辉的会面又让她再度燃起一丝希望,这会不会是她命中注定的人呢?因为那天黎辉曾经说他还是一个人。她想起自己当时一下子的感受,是一种忽然上头的冲动,一下子觉得黎辉长得帅,一下子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有内容。

麦文渊的电话很快来了,她赶紧结了账回厂里。

麦望舒一回到厂里,就匆匆赶到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就问:“洛阳那个事怎么样了?”

麦见理说:“情况不太好,客户是外国人,大半可能会提出索赔。”

“怎么个索赔法?”

“还没具体谈,先让我们派人进行修补。”

麦见理问:“东西损坏得厉害吗?”

麦文渊说:“贯穿型的裂缝很多……,也奇怪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安装师傅在现场吗?”

“在,”麦望舒说:“但是卸货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挺小心的了。”

麦见理想了一下,说:“会不会是原材料的问题?当时我看这批榆木就有点干。”

麦文渊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见理,你通知一下厂里的工人,先拿这批货物剩下的余料去做个含水量检测,检测结果出来马上发给在河南待命的安装师傅,让他们根据检测情况再确定修补方案。”

麦见理赶紧打电话给分管的车间主任,传达厂里的指令。

麦望舒说:“我和山东的厂家再联系一下,摸摸原材料的储存情况。”

麦文渊问她:“财务账上还有多少钱?”

“150万不到吧,这还是其他几个项目上刚刚要来的……,哎,不知道他们这次会怎么样狮子大开口了。”

麦文渊叹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洛阳现场的事,等找到原因,再看看怎么消化。”

麦见理打完电话,点了根烟,说:“这家客户从一开始就要求很严,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麦文渊说:“现在这种趋势下去,我们会很被动。管理上肯定是有问题,可能是原材料问题,也可能是物流问题,毕竟这批货在路上整整走了一天。”

停顿了一会儿,麦文渊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想找一个人来帮我们一起出出主意,或者出一点管理建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麦望舒想起了中午的情形,猜到麦文渊想找来的那个人是谁。

“你想找那个姓程的?”

麦文渊点点头,说:“就是这个程先生,我和他聊过,感觉他对家具行业还是很有想法的。”

麦望舒问:“他有没有在家具公司做过?”

“应该没有,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有想法。”

“那不见得,”麦望舒说:“我们这种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业务,有业务就有现金流。如果这个人有本事,那就帮我们介绍点业务资源,我们可以给他中介费。”

麦文渊说:“你这个话就错了,这次洛阳的项目,体量也不小了,发生了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我们管理上的问题。公司不注重管理,有时做坏了业务甚至比不做这笔业务还要糟。”

麦望舒没话了,麦见理一看,赶紧说:“也不是不行,我也看了杂志上那篇文章,这个人的确是有些想法的,可以找来试试看!”

柚碧项目现场,赵军祥一步不离地跟在杨达理身后。杨达理发觉之后,就让赵军祥去联系一下晚饭的安排。陶锡成客套地说了几句拒绝的话,也就默认了杨达理的安排。

在项目的大门口简单看了一遍后,杨达理就指令工程部门的负责人带着陶锡成的手下去里面看看,自己则单独和陶锡成坐在了花坛边。

“陶老师,这次评估辛苦你了,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后面大家沟通起来方便点。”

“好啊。”

两人扫了微信,杨达理给陶锡成递了烟,说道:“陶老师以前做过不少评估项目吧?”

“那倒是不少了,我们三江也是这个行业里比较有经验的。”陶锡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一般其他的项目都会有哪些共性的问题呢?”杨达理给陶锡成点了烟。

“共性问题,其实都差不多,毕竟是工程嘛,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在流程上的问题就多点,有时候资料看着好像很正规,其实过程中并不一定正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高层领导事务繁杂,有时候做决策相对滞后一点,但我们项目上不能滞后,该做的总要按原计划做,不然高层又会责怪我们不作为。”

陶锡成抽了一口烟,“不过最大的问题一般就是项目资金使用,是不是真的用在项目上,是不是必要等等,这些都要具体看了资料才能分析。”

“我们周一提供资料,这个项目的初稿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应该就是一、两个月吧。”

“哦,那陶老师,我有个小的建议……”杨达理凑近了说道。

“杨总请说。”

“初稿出来前能不能让我们实业公司先看一下,毕竟如果你们直接发给集团,万一集团问到什么问题,我们也能有个准备嘛。”

陶锡成笑了,“这也不是不行,反正后面我们看情况吧。”

没有当面拒绝,就是表示这件事还有的商量,杨达理也笑了说:“好,好,我们实业公司一定会全力配合陶老师,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嘛。”

“看情况,你的想法我们会考虑的,我们也不希望初稿是一版,终稿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版。”

杨达理压低了声音说:“就是,就是,尽量初稿和终稿差不多,这样也省得集团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陶锡成斜眼看了杨达理一眼,心里感觉他对这个事似乎有些太轻松了,于是又转了态度敲打,“不过杨总,就算按一般的项目评估结果来看,问题也会是不少的,特别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原则性的大问题,可能也要看这个报告怎么定性了。”

杨达理赶紧摆手,“千万不要写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啊,这是我们最难操作的啊。”

“如果真的有呢?”

“那我也只能躺平了。”

“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哦,陶老师的意思是……”

“凡事都有解决办法嘛,其实也就是看双方的诚意了,”陶锡成扔了烟头,接着说道“按我们以往的评估经验来看,问题总是存在的,不过任何问题也都是有解决办法的,我今天作为第三方评估,也不好说太多启发性的话,不过我相信杨总在这个行业那么久了,不会一点经验都没有吧。”

杨达理已经完全懂了,其实从这一刻开始,陶锡成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透明的人了。这样的人,杨达理之前见过许多。上来道貌岸然,未到一半就“真情流露”,这大概是某一种拥有小特权的人的共性。再说到底,人都是差不多的,无论外表表现得多么正统,内心的本能都还是一样的。

“我懂,我懂,陶老师,有你这几句话,我也能有方向了,其实很多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拿我们集团来说,项目评估也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的事,真的找出很多问题,集团层面也不会太好看,毕竟大家都是有归口的条线管理部门,问题多了不就是打上层领导的脸吗。”

陶锡成笑着说:“我能大概听下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吗?”

杨达理尬笑了一下,说:“陶老师,不瞒你说,如果这次不是新来了一个副总裁,按我们集团以往的习惯,根本就不会委托第三方评估,其实也就是说,集团除了新来的副总裁,没有人想做第三方评估,所以……”

“有很多人会站在实业公司的角度想问题。”

“就是,我们实业公司其实也就是个执行者,哪怕操作中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定的,都是看着上层的意思在走,你说最后追究的是谁的责任?”